我們的討論已經接近尾聲了,你們也許還懷著某些期望,我也不應該讓你們的期望落空。我想你們也許覺得我討論了精神分析所有複雜的難題之後,絕不至於在結束時竟沒有一句話講到治療,畢竟治療才是精神分析的歸宿。我不可能省略這個部分,因為它與治療中觀察到的現象相聯係。我還要告訴你們一個新的事實,假如沒有關於這個新事實的知識,我們便一定不能從之前研究過的問題中得出更深刻的理解。
我知道你們並不期待我告訴你們治療的實用分析技術。你們隻想了解精神分析療法及其成就的大致情況。誠然,你們有這項權利。不過,實際上我不應該直接告訴你們,而應該堅持讓你們自己去發現。
請你們想一想吧!你們已經掌握了一切必備的知識,從引起疾病的條件到患者內心起作用的條件,哪裏還有時間再去關心治療的影響呢?首先,我們要考慮遺傳傾向。我們不常提到遺傳,因為其他學科已經對這點做了足夠的強調,我們也沒有更多的話可說。但別誤以為我們低估了遺傳的作用。正因為我們是治療師,才十分了解它的意義。我們無論如何也不能改變遺傳傾向,這是一個既定事實,它可成為我們努力的一個障礙。其次是童年早期經驗的影響,我們在分析中一貫強調這點。童年經曆屬於過去,我們對它無可奈何。再次是人生所經曆的一切不幸,即現實幸福的被剝奪,由此引起的生活中一切愛的成分的缺失,比如窮困、家庭不睦、婚姻選擇的不幸、不良的社會關係、過度的道德譴責等。這些方麵當然為有效治療提供了立足點,但我們必須效仿維也納傳奇中約瑟王(Emperor Joseph)的做法。當權者隻有進行仁慈幹預,才能使所有人臣服,從而克服一切困難。但我們是何等普通的人,也能在治療中采用這種仁慈的方法嗎?我們如此可憐,在社會中無權無勢,隻能被迫行醫為生,當然不能像其他醫生那樣為貧苦無告的人治病,甚至無法免除付不起錢的患者的醫療費,因為我們的治療要花費許多時間和勞力。但也許有人仍堅持認為之前提到的諸多因素之一仍有見效的可能。假如社會施加的道德約束起到了剝奪患者快樂的作用,那麽治療可能會給患者帶來勇氣,甚至可能成為藥方本身,鼓勵患者越過障礙,以犧牲理想為代價去換取滿足和健康。這種理想雖為眾人所推崇,但也經常被某些人棄之不顧。讓性獲得自由,可以使人恢複健康。不過,此種分析療法將會使人沾染上道德汙點,不符合我們公認的道德規範。個體的收益對社會來說是一種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