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德角

瑙塞特平原01

第二天一早,也就是10月11日,星期四,天像往常一樣下著大雨,盡管如此我們還是決定繼續行進。我們先谘詢了一下從大西洋沿岸徒步去普羅文斯敦的可能性,以及我們是否會遇到些實際性的障礙,比如小溪或沼澤。希金斯說沒有什麽障礙,而且比起走大路也遠不了多少,不過他覺得由於下雨,大路就已經很難走了,更何況是沙地,因為沙地走起來會倍感沉重,馬蹄可能會陷進沙裏。不過客棧裏有個人剛走過那條路,他說我們能夠順利通行。不過要是碰到漲潮和刮東風,在海岸下麵行走將很麻煩,甚至可能會有危險,因為沙灘可能會塌陷。起初大概四五英裏,我們沿大路走,也就是科德角的肘部,那裏是海岬最狹窄的地方,由此向北拐,我們便可以繞過一個小海灣,這個小海灣在我們的右側,是奧爾良瑙塞特港的一部分。我們發現,雖然路中間對馬匹來說有些“泥濘難行”,但路兩側對行人來說卻非常好走。由於今天和昨天一樣風雨交加,霧氣彌漫,我們隻好把雨傘放在背後,這樣,大風就會推著我們飛快地穿越沙地了。一切都表明我們來到了一處陌生的海岸。一條曲折的小路高低起伏地在一片荒涼貧瘠的土地上延伸,零零落落的幾座房屋矮小陳舊,但看上去保養得不錯,門前院落也幹幹淨淨,實際上就是沒有圍欄的海岬,或者更確切地說,似乎是風把房子周圍的地麵吹幹淨的。這景象或許與這裏缺乏樹木,因而沒有木料堆和其他木製品有關。那些房子看上去好像是剛上岸的水手,為了能坐下來享受片刻安穩,全然不顧坐姿和裝束了。對他們而言,這裏隻不過是熟悉的堅實土地,並不肥沃,也沒有活力。在我眼中,凡是陰鬱的景色都有一種獨特的美,比如這裏,正是由於這陰鬱的天氣才使這景色的永恒性更加強烈。甚至在我們還沒有看到大海的波瀾壯闊,沒有聽到大海的翻滾咆哮時,這裏的一切就已經在向我們講述著大海了。這裏的鳥兒盡是海鷗,田裏盡是馬車,小船底朝天地擺放在屋子周圍,偶爾可見鯨魚肋骨編成的柵欄豎在路邊。這裏的樹木甚至比房屋更罕見,幾乎沒有樹,僅在低窪地裏有一個蘋果樹果園。果園裏的蘋果樹要麽又細又高,頂部平平的,沒有旁枝,好像開闊土地上的野生大洋李樹一樣;要麽異常矮小,就像榅桲樹一樣,剛出地麵就分叉了。這些蘋果樹體現出在什麽樣的生長環境裏,樹木就會有什麽樣的生長習性。後來我發現科德角的許多蘋果樹都隻能長到一人來高,整個果園的蘋果隻要人站在地上就能全部采摘下來,不過要從樹下鑽過就不太可能了。據主人講,有些樹已經長了20年,卻隻有3.5英尺高,長到離地麵6英寸的時候就開始分叉,向四周伸展至5英尺。為了捕捉尺蠖,樹上還掛了一圈裝著柏油的盒子。這些樹看上去很像盆栽植物,仿佛冬天都能把它們搬進屋似的。我還在另一個地方看到了比醋栗大不了多少的蘋果樹,要是把這些樹緊挨著放在一起的話,我一下就能跳過去,不過主人告訴我,那年秋天果園裏結出了一桶半蘋果。在特魯羅的高地燈塔附近,我曾量過一些蘋果樹。那些樹是在還是幼苗的時候從周圍的灌木林裏被移栽或嫁接過來的。有棵樹已經移植了10年,卻隻有18英寸高,樹頂枝杈向外延伸的範圍有9英尺,兩年前已經結了1蒲式耳[ 計量體積的單位,在美國,1蒲式耳約相當於35.24升。]的蘋果。還有一棵樹,從育種時算起大概有20年樹齡了,卻隻有5英尺高,枝杈伸展長達19英尺,也和其他蘋果樹一樣剛長出地麵就開始分叉了,因此你根本無法從樹下鑽過。這棵樹兩年前結了一桶蘋果。果園主人談起這些果樹時都用人稱代詞,例如“我把他從樹林裏移植回來,可他卻不結果實”。我在那附近看到的最大的一棵蘋果樹,從底部到頂端的葉子共有9英尺,從地麵開始就向不同的方向分叉,向周圍伸展可達33英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