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曆史的教訓書係(套裝共5冊)

三 被逼無奈的逃亡

對於逃民和流民的分別,《明史·食貨誌》說:“其人戶避徭役者曰逃戶,年饑或避兵他徙者曰流民。”其實都是在本地不能生活,忍痛離開朝夕相親的田地,漂流異地的貧農。

貧農除去上文所引述的一切人為的壓迫和剝削外,又受自然的摧殘,一有水旱,便不能生活:

困窮之民,田多者不過十餘畝,少者或六七畝,或二三畝,或無田而傭佃於人。幸無水旱之厄,所獲亦不能充數月之食,況複旱澇乘之,欲無饑寒,胡可得乎?1

或有疾病,便致流離:

農民之中,有一夫一婦受田百畝或四五十畝者,當春夏時耕種之務方殷,或不幸夫病而婦給湯藥,農務既廢,田亦隨荒。及病且愈,則時已過矣。上無以供國賦,下無以養其室家。窮困流離,職此之由。2

或不能備牛具、種子,無法耕種自己的田土,隻好降為佃農,或乞丐度日,到處漂流。《明英宗實錄》卷三四記:

正統二年(1437)九月癸巳,行在戶部主事劉善言:比聞山東、山西、河南、陝西並直隸諸郡縣,民貧者無牛具、種子耕種,傭丐衣食以度日,父母妻子啼饑號寒者十室八九。有司既不能存恤,而又重征遠役,以故舉家逃竄。

洪熙元年(1425)閏七月,廣西布政使周幹奉命到蘇、常、嘉、湖等府巡視民瘼。據他的報告,民之逃亡皆由官府弊政困民及糧長弓兵害民所致:

如吳江昆山民田畝舊稅五升,小民佃種富室田畝,出私租一石,後因沒入官,依私租減二鬥,是十分而取其八也。撥賜公侯駙馬等項田,每畝舊輸租一石,後因事故還官,又如私租例盡取之。且十分而取其八,民猶不堪,況盡取之乎?盡取則無以給私家,而必至凍餒,欲不逃亡,不可得矣!又如杭之仁和、海寧,蘇之昆山,自永樂十二年以來,海水淪陷官民田一千九百三十餘頃,逮今十有餘年,猶征其租,田沒於海,租從何出?常之無錫等縣,洪武中沒入公侯田莊,其農具、水車皆腐朽已盡,如而有司猶責稅如故,此民之所以逃也。糧長之設,專以催征稅糧。近者常、鎮、蘇、鬆、湖、杭等府無籍之徒,營充糧長,專掊克小民以肥私己。征收之時,於各裏內置立倉囤,私造大樣鬥斛而倍量之,有立樣米抬斛米之名以巧取之,約收民五倍。卻以平鬥正數付與小民,運付京倉輸納,緣途費用,所存無幾,及其不完,著令賠納,至有亡身破產者,連年逋欠,倘遇恩免,利歸糧長,小民全不沾恩。積習成風,以為得計。巡檢之設,從以弓兵,本用盤詰奸細,緝捕盜賊。常、鎮、蘇、鬆、嘉、湖、杭等府巡檢司弓兵不由府縣僉充,多是有力大戶令義男家人營謀充當,專一在鄉設計害民,占據田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