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個劇本上演檔期很長,而《探險者》又反響平平。我並沒有賺很多錢,因為在那些日子裏,一部熱門戲劇的收入比現在少得多,我的版稅也少得可憐,但無論如何我都擺脫了經濟上的窘況,我的未來似乎是確定無疑的。四部戲劇同時上演的事實讓我“聲名”遠揚,伯納德·帕特裏奇(Bernard Partridge)還為《笨拙》(Punch)周刊畫了一幅漫畫,畫中威廉·莎士比亞(William Shakespeare)在宣傳我的戲劇的展板前咬著手指。我接受了很多拍照和采訪。一些有名望的人開始與我攀談結識。我的成功突如其來,讓人出乎意料。與其說我感到興奮,不如說我鬆了一口氣。我想我缺少那種對世事感到吃驚意外的品質,就像在旅行中,對那些最奇異的景象和最新奇的環境,我都覺得平平常常,因此不得不強迫自己去注意它們的與眾不同,所以,現在我把所有這些忙亂、讚譽看作自然而然的一件事。一天晚上,我獨自在俱樂部裏吃飯,一位與我素不相識的會員,正在我的鄰桌招待一位客人,他們要去看我的一部戲,於是開始談論我。那位會員提到我是俱樂部的一員,客人問道:
“你認識他嗎?我想他大概是很膨脹、很傲慢的吧。”
“我當然認識他了,”那位會員說,“他腦袋膨脹得連帽子都戴不上啦。”
他這麽說,真是冤枉了我。我認為這次成功是我應得的。我被自己的惡名逗樂了,但並沒把它當回事。我能想起有關那個時期的唯一明確記憶,是我在潘頓街(Panton Street)散步的一個晚上。路過喜劇劇院(Comedy Theatre)時,我碰巧抬頭一看,看到夕陽的餘暉點亮了雲霞。我停下來欣賞這美麗的景色,心裏想:感謝上帝,我現在可以看著日落,而不必去想該如何來描述它。我的意思是我再也不用寫書了,而是把自己的餘生都奉獻給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