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毛姆寫作筆記

1908

成功。我認為它對我不會有任何影響。比方說,我總是期待著它,而當它到來的時候,我會覺得它是件很自然而然的事情,沒什麽好大驚小怪的。對我而言,它唯一一個不容置疑的價值,是讓我擺脫從未離開我腦海的對經濟方麵的擔憂。我討厭貧窮,我討厭為了收支相抵而不得不攢錢。我想我沒有十年前那麽自負了。

雅典。我坐在狄奧尼索斯劇場裏,從我坐的地方可以看到藍色的愛琴海。當我想到那些在這個舞台上曾上演過的偉大戲劇時,我渾身直起雞皮疙瘩。那真是個激動人心的時刻,我既興奮又敬畏。來了幾個年輕的希臘學生,他們用蹩腳的法語和我交談。過了一會兒,其中一個問我是否想聽他在台上背誦一些東西。我欣然接受。我想他會背誦索福克勒斯(Sophocles)或歐裏庇德斯(Euripides)的一些偉大演講,盡管我知道我可能一句話都聽不懂,但我還是準備好了去聆聽一場美妙的演講。他爬了上去,擺好架勢,然後用一種可怕的口音說:“C’est nous les cadets de Gascogne.(法語:我們是加斯科涅軍校的學生。)”

他是個慈善家。他的工作很重要,意義深遠。他工作勤奮,公正無私。他雖平凡,卻也偉大。他把酒看作一種禍害,盡管他很忙,但還是抽出時間在全國各地進行戒酒講座。他不允許他的家人碰酒。在他的房子裏有一個房間是鎖著的,不允許任何人進入。有一天他突然去世了,葬禮結束後不久,他的家人就把房間的門撬開了,一直以來他們對這個房間都很好奇。他們發現裏麵到處都是空瓶子,有白蘭地、威士忌和杜鬆子酒的酒瓶,也有查特酒、法國甜酒和蒔蘿利口酒的酒瓶。很明顯,他把瓶子一個接一個地帶了進來,喝掉了裏麵的酒卻不知道怎麽處理酒瓶。我真想知道當他做完戒酒班的講座回到家,在鎖著的門後啜飲著綠色的查特酒時,腦子裏想的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