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鴉片幻夢。我看見一條兩旁都立著高大、碧綠的白楊樹的路,就是那種在法國常見的路。這條白色筆直的路在我眼前延伸出去,一直到無限遠的地方,仍然繼續向前延伸,比我想象的要遠得多。我似乎在沿著這條路急速前行,白楊樹飛快地從我身邊掠過,比坐特快列車時電線杆飛過的速度還快得多。它們一直在我身邊掠過,一直在我的前麵,那長長的一排排白楊樹啊。然後,突然間,再也沒有白楊樹了,取而代之的是闊葉喬木、栗子樹和梧桐樹,它們之間間隔得很開,我不再全速前進,而是從容不迫地往前走著。不久,我來到一片開闊地帶,低頭俯瞰,下麵是灰色平靜的大海。一艘艘漁船不時駛進港口。遠處,海灣的另一邊,有一座整潔的花崗岩房子,花園裏有一根旗杆。那一定是海岸警衛隊的房子。
他在馬來聯邦的一個州居住了二十年。他幾乎過著帝王般的生活。他很古怪,很凶殘。他獨裁、暴力、野蠻。他有一個馬來人妻子,她以及其他女人給他生了許多孩子。最後,他退休了,在切爾滕納姆娶了一個女人,定居了下來,從那以後,他唯一的願望就是她的願望:進入最好的社交圈。
D夫婦邀請我共進晚餐,去見見他們的朋友,也是一對夫妻,他們在新加坡要待上幾天。這名男子是英國北婆羅洲某個地方的行政長官。D太太告訴我,他曾是個可怕的酒鬼,每天晚上都要帶一瓶威士忌去**睡覺,天亮之前喝完。他變得太招人煩了,州長就讓他回家休假,並告訴他,如果他回來時還沒有清醒過來,就會解雇他。他當時還是個單身漢,州長勸他在英國找個好姑娘結婚,她會讓他規規矩矩過日子的。假期結束時,他結了婚,從此改過自新,再沒碰過一滴酒。
他們來赴晚宴。他又高又胖,臉上光溜溜的,謝了頂,有點兒木訥,有點兒傲慢。她個子小小的,膚色黑黑的,既不年輕也不漂亮,但很機靈,看得出來十分能幹。她非常淑女。她是你在坦布裏奇威爾斯、切爾滕納姆或巴斯隨處都能碰上一堆的那種女人,她們天生就是老處女,仿佛從未年輕過,也永遠不會變老。他們結婚五年了,看上去很幸福,我覺得她嫁給他隻是為了把自己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