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國繪畫近兩千年的曆史來看,曆代都有山水畫名家出現。如果從他們的畫跡題材來分析,可以歸納成兩類畫家。一類是專門擬寫古人筆意,追求筆筆宋元,崇尚古意,提出“作畫貴有古意,若無古意,雖工無益”的論點,如元代趙孟頫、清代四王。另一類畫家是以師法自然為主,崇尚以自然為師,走寫生的道路,提出“外師造化,中得心源”(唐·張璪語)、“搜妙創真”(五代·荊浩語)、“搜盡奇峰打草稿”(清·石濤語)的主張。這一富於現實主義精神的優秀傳統,推動了山水畫的發展。但在具體朝代的曆史時期中,這一類畫家不一定是主流,有時還是孤立的少數派。堅持這正確主張,需有艱苦奮鬥的勇氣。今天,“師法自然”這一觀點不論在理論上還是實踐上,當然都已不成問題。上次,我曾舉過荊浩的例子,今天仍從荊浩談起吧!荊浩隱居在太行山洪穀,那裏有大片古鬆林,數十棵大小古鬆樹,形態各異,“因驚其異,遍而賞之。明日攜筆複就寫之,凡數萬本,方如其真”(荊浩:《筆法記》)。這段記錄,說明荊浩的寫生態度是很嚴肅的。他十分刻苦勤奮,竟畫了上萬幅畫稿,才自以為把古鬆樹的“真容”表現出來。這種態度很值得我們學習。能否有這種嚴肅認真、刻苦求進的精神,是創作取得成績的先決條件。荊浩提出“搜妙創真”的主張,與石濤所說的“搜盡奇峰打草稿”極為相似。荊浩在《筆法記》中解釋“真”說:“似者得其形,遺其氣。真者,氣質俱盛。”這當是山水畫創作的基本要求吧!
山水畫創作有時是如何在寫生畫稿的基礎上加工提高的技術問題。我們從某地寫生回來,畫了很多寫生稿,首先要從寫生稿中挑選在意境、表現技法上都較成熟的一幅為基礎。有時成熟的寫生稿,本身就是創作稿。這得由你寫生過程中,對主題、意境的領會深淺而定。如果構思成熟、意境表達已經充分,那麽隻需在形式筆墨上提煉加工就行了。構思不成熟,得麵臨意境深化的問題。一般的寫生稿,多半是具體場景的記錄,隻達到荊浩所指的“似”。進一步就得在“似”的基礎上,升華到“真”。它的先決條件,當是畫家熾熱的**。情深意切是創作的靈魂,其次才是筆墨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