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碎了魏忠賢一夥,又定出了逆案,這時崇禎所亟須應付的便是內憂和外患兩件事。明代自建國以來,四方邊境便不斷發生戰爭。在明初大致都是以攻為守,常以防禦性的征討震懾外敵,使之不敢入侵。土木之變以後,主要的邊患來自北方,戰爭的形勢已變為防堵外敵的侵入了。到了萬曆末年,主要的外患又已變為來自東北的滿洲了。崇禎的外患來自東方,內憂則起於西隅。明代自永樂十八年(1420)唐賽兒在山東率眾起義以來,由於剝削日重,農民起義不斷發生,但是規模都不大,一般都是旋起旋滅,說不上是內憂。天啟之末,陝西大饑,已經出現了一些小小**,延續到崇禎元年(1628),便發生了由延綏缺餉而引起的固原兵變,終於鬧到劫奪州庫的事態。那時各處郡縣都正鬧著饑荒,處處都有饑民群聚。從固原兵變開始,很多州縣都發生了搶劫糧庫的事件。當時已經形成了農民起義的勢頭的,便有白水王二,府穀王嘉胤,宜川王左掛、飛山虎、大紅狼等數起。另外,李自成的舅舅高迎祥、饑民王大梁等,也同時聚眾而起。王大梁自稱大梁王,高迎祥則自號闖王。那時的李自成已經投入了高迎祥的部眾中,做了一名頭目。
麵對著內外交逼的情勢,崇禎從一開始便決定了要以先內而後外的辦法來應付它。對內他是盡力調兵圍剿,想盡快把農民起義軍徹底剿滅;對外他則是以抗擊與談和並用,而且更想盡快達成和議,以便騰出手來,一意剿滅農民起義軍。崇禎所以這麽決定,是仔細盤算過的,他覺得如今的農民起義雖然遠比以前各朝為多,但還是易於撲滅的,隻要把外患暫時排開,很快便能把國內的烏合之眾剿平,那時他也就有足夠的力量來對外了。崇禎的這種想法,初看好像很有道理,但他卻忘了今昔有所不同,所以想得雖好,卻終難成功。在他以前的曆朝,農民起義之所以易於剿滅,是由於那時的災區不多,瀕臨死境的饑民為數還不太多,一經挫敗,再想集聚便很困難。而在他即位後,則是到處災荒,饑民遍地,起義軍受到挫折,可以流向別處,而且在所經之處隻要登高一呼,便會有無數饑民齊來投奔。起義軍有這種有利的條件,所以越剿越多,使崇禎所定下的先內後外的政策永遠隻能停在對內的階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