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務原像狗一樣,誰給他肉吃,誰就可以做他的主子,他絕不會犧牲自己真的去給主子效忠拚命的,無論主子對他多麽好,怎樣信任他,隻要主子有一點不穩,或是他自己感到有些不妥,便立刻腳踏兩隻船,以便望風轉舵,或直接投降到主子的敵人那邊去,傳統的封建道德——什麽忠孝節烈、禮義廉恥,在他們身上是一點影子也找不出的。
明代統治者對特務們總可以說是信任萬分了,舉凡政治、經濟、軍事等大權一律交給他們去偵察監督,但是這些特務卻仍然背叛他的主子,而且就是主子叫他掌管軍事防備別人背叛的特務,如監軍鎮守之類的家夥。
徐 訓
朱瞻基時,交阯之役,便有一個軍中特務宦官徐訓泄露軍機。其經過如下:
(征夷將軍)王通詭與賊和,而請濟師於朝,為賊所遮不得達。賊遣使奉表入謝。通乃遺(何)忠及副千戶桂勝與偕行,以奏還土地為辭,陰令請兵。至昌江,內官徐訓泄其謀。賊遂拘忠、勝。(144)
亦失哈、跛兒幹、喜寧
朱祁鎮時勾通敵人的有亦失哈,投降敵人反為敵人利用的有跛兒幹和喜寧。
亦失哈在正統九年便任遼東鎮守太監,常常冒功得賞祿米。“敵犯廣寧,亦失哈禁官軍勿出擊。百戶施帶兒降敵,為脫脫不花通於亦失哈。正統十四年冬,帶兒逃歸,巡按禦史劉孜並劾亦失哈及他不法事。”時朱祁鈺已即位,卻隻“命誅帶兒,而置亦失哈不問”(145)。
跛兒幹“本降虜,給事宮禁數十年,及土木之敗,即助虜反攻,射內使黎定。既又為虜使,至京有所需索,(朱祁鈺)命執而誅之”(146)。
喜寧也是降虜,給事宮中,權勢甚大。曾於“正統十二年侵太師英國公張輔,輔不從,寧弟勝率自淨身家奴毀輔佃戶居室,毆家人妻墮孕死”(147)。土木之變,隨朱祁鎮陷瓦剌,於是便投降也先,成為也先腹心,屢次引導入邊境擄掠,“中朝患之,購擒斬寧者賞黃金千兩,白金二萬兩,爵封侯”(148)。後來,喜寧又“勸也先西犯寧夏,掠其馬,直趨江表,居帝(朱祁鎮)南京”(149)。朱祁鎮在也先處探知其謀,於是“乃言於也先,欲使寧及總旗高(上斌下金)達於納哈出還京索禮物,也先許之。上皇乃命校尉袁彬以密書報宣府,寧至獨石,遂為參將楊俊所誘(按《明史·楊洪傳》:‘寧為都指揮江福所獲,而俊冒其功。’),擒至京”(150)。於是,文武大臣並科道等官劾奏:“寧猥以俘虜,洊沐恩榮,受到聖之深恩,居太監之重任。而乃欺天負國,背義忘恩。屬奸臣之不軌,致上皇之蒙塵。喜寧回至虜中,詐傳詔旨,妄指迎駕為名,重要朝廷金帛。既又乘機複往,主令賊首來侵,擾我邊境,犯我京畿。上而宗廟振驚,下而軍民荼毒,雖天威所加,而數萬之眾遂遁,奈生靈受害,而千古之恨難消。若不正之典刑,碎屍萬段,不惟無以大張天討,垂戒將來,抑亦無以慰宗社之靈,雪臣民之憤。”(151)奏上,朱祁鈺詔群臣雜鞫之,命磔於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