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恪去世了,桓溫終於等來了機會。太和四年(369)三月,晉大司馬桓溫上書朝廷,要求北伐前燕,並建議徐州、兗州刺史郗愔帶領京口兵、豫州刺史袁真帶領豫州兵和他一同北伐,受他節製調度。桓溫的荊州兵加上京口兵、豫州兵,這是晉的三大主力部隊,桓溫是打算傾全國之力出師北伐,他是誌在必得。如今晉廷是他說了算,他的提議自然得到批準。
郗家在京口(今江蘇鎮江市)深耕幾十年,京口兵是郗鑒當年把北方流民組織起來,加以嚴格訓練,才逐漸形成的一支戰鬥力強、紀律嚴明的勁旅。桓溫經常說:“京口酒可飲,兵可用。”他對這支部隊垂涎三尺,一直想據為己有,對郗愔久居京口非常不滿。
但郗愔政治頭腦稍差,他得到北伐命令後也是心潮澎湃,準備大展身手,還給桓溫寫了一封信,表示要與他共輔王室,收複中原。郗愔的兒子郗超當時在桓溫府做參軍,和桓溫關係密切,很了解桓溫的心思。他看到父親寫給桓溫的信後,當即撕碎,又模仿父親筆跡重新寫了一封。“郗愔”在這封信中說自己年老多病,希望離職休養,並請桓溫統領自己的部隊。桓溫見信後非常驚喜,當即建議朝廷調任郗愔為會稽內史——這是個肥差——桓溫本人則親自兼任徐、兗二州刺史,統領京口兵。
太和四年(369)四月一日,是個好日子,桓溫率領五萬大軍從姑孰出發,文武百官前來餞行,桓溫威風凜凜,誌得意滿,準備要一舉收複中原。
桓溫從兗州走水路北上,郗超說:“到臨漳路途遙遠,汴水較淺,水路運糧會有困難。”但桓溫聽不進去。
不久,桓溫抵達了一個叫金城(今江蘇句容市北)的地方,他命大船停下,然後登陸上岸。他對這個地方太有感情了,當初他做琅琊內史的時候經常視察金城,還在河岸邊種下了不少柳樹,轉眼三十多年過去,當年的小柳樹苗已經長成參天大樹,可達十圍粗,而當年他隻有二十歲左右,正是風華正茂的好年紀,如今他已經五十八歲了。歲月不饒人,桓溫撫摸著裂痕斑斑的黑樹皮慨然長歎:“木猶如此,人何以堪!”不覺間已經淚流滿麵。這就是著名的“桓公歎柳”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