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斷有人過來進行例行公事的吊唁、說些安慰的話。他們說這些話的時候難免要裝腔作勢,而深深的悲傷記憶就這樣一遍遍地在她心裏攪動起來,她隻能在可怕的靜默中將其撫平。她高昂著頭,說到大家盡力避諱的“死”字時決不支吾。她不想讓他們從自己的話語裏找出與他們試探性的話語相呼應的意味。她直直地看著他們的眼睛,甚至他們都不敢跟她對視。但是,一旦她低下頭……
又有一批人來了。這些人邁著穩重沉著的步伐走過大廳,但是,他們一走進客廳,就快走幾步,撲到了她的臂彎裏。她沒有跟他們說一句話。他們看她壓製住了悲傷,就把那個孩子扭曲的身體抱到了自己胸前,離開了。
她的丈夫已經跟她談過了要賣房的事。“這些悲傷的記憶對我們傷害太大。”他解釋道。他又撒謊,痛苦一直掛在他嘴上,是他形影不離的朋友。但這朋友卻一直幫他大驚小怪,裝腔作勢。他今晚就要出發去布魯塞爾,她也要去那裏跟他會合。“如果你能明白這座房子的混亂……”
現在,她曾經的過往崩潰了。從這間客廳開始,她花費了多長時間的心血來營造啊!那些被搬出去的家具,不是商人打造的,而是時間造就的!但是現在,沙發從壁爐邊上搬走了,桌案也從牆邊挪開了,所有的東西都從過往的曆史中跌落出來,**裸地出現在眼前。
“你呢,我想,也是要走的吧?”她帶著絕望的神情問自己。
一千個契約被撕碎了。維係著她跟萬事萬物之間聯係的竟然是這個孩子,她的世界一直都是圍著這個孩子轉動的。孩子的死對吉娜維芙來說竟然是那麽大的打擊!她垮掉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貝尼斯溫柔地對她說:“我會帶你離開這裏的。我要帶你遠走高飛。你還記得嗎?……我說過,有一天,我會回來。我說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