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容我指出我體質上最後一個特點嗎?在我與他人交往時,這個特點為我帶來不少困擾。我有一種完全不可思議的潔淨本能;因此,我能在生理上探索到,能嗅到附近的地方,能嗅到最內在的地方,能嗅到每個人心靈的最深處……這個敏感性具有心理觸角,我可以借此而覺察並把握任何秘密,我可以第一眼就看出那些隱秘在許多人性深處的汙穢,這種看不見的汙穢可能是卑劣血統的結果,但在表麵上可能蓋上一層後天教育的保護膜。如果我的觀察正確的話,為我的清潔感所不能忍受的人,他們也會覺察到由於我的厭惡而產生的小心謹慎;但這並不會使他們更為芬芳一點。我對自己的一種嚴格清潔態度是我生存的第一個條件;在不清潔的環境中,我會死的。
因此,我養成了一種習慣,常常喜歡在水中,在任何完全透明清澈的物質中遊泳、洗澡和拔刺。這就是為什麽我一點也不耐於社交活動的緣由;我的人情不是表現在同情別人的感受上,而是表現在能忍受那種同情,我的人情是一種不斷的自我控製。
但是,我需要孤獨,我需要恢複我的本來麵目回到我自己,呼吸自由、清新而令人興奮的空氣。我整個《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就是一首對孤獨的讚美歌,就是一首對清潔的讚美歌。幸而它不是一個“pure foolery”(4),對色彩敏感的人會說它們是金剛鑽。對人類、對賤民的厭惡,總是我最大的危險……你們願意聽查拉圖斯特拉說擺脫厭惡感的那些話嗎?
我遭遇了什麽事?我怎麽樣擺脫了厭惡感?
誰使我的眼睛返老還童?我怎樣飛到了高處?
在那裏再也沒有坐在井邊的賤民。
我的厭惡感替我創造了雙翅和預見源泉的力量嗎?
我確實要飛到最高的峰上,重新去發現快樂之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