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如果我們不再向內看而再次向外看,並對呈現於自己麵前的世界采取客觀的看法,我們就毫無疑問地把死亡看成一種向虛無的轉化。可是,在另一方麵,出生則表現為從虛無而來的創生。但兩者都不是無條件地真實的,因為它們隻具有現象世界的真實。
所謂在某種意義下死後還活著的看法,並不比每天看到的生殖現象更神奇。凡是逝去的東西都回到一切生命的發源之處,包括它本身的生命。從這個觀點看,我們的生命應視為從死亡借來的債務,睡眠是每天對債務付出的日息。
死亡顯然是個體的毀滅,可是在這個個體中卻含有新生命的種子。因此沒有一個逝去的東西是永遠逝去的;但是,沒有一個新的東西是獲得根本新的存在物。逝去的東西固然消滅了,但種子仍然留了下來,從這個種子中又產生新生命,然後這個新生命來到世上,既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是這個樣子。
這是再生輪回的神秘,它告訴我們,所有活在現在的東西裏麵都含有一切活在未來者的現實種子。因此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些東西早已存在。因此一切生命力旺盛的動物似乎都對我們說:“你為什麽悲歎生命的短暫呢?如果在我之前,所有的同類不曾逝去的話,我怎能存在呢?”
不管這個世界大舞台上出現的戲劇和麵具變化有多大,可是出場的演員總是那些人。現在,我們坐在一起高興談論,我們的眼睛更光輝,我們的聲音更尖銳,千年以前,別人也和我們一樣坐在這裏談論同樣的事、同樣的人,千年之後也還會是這樣,我們不能直接感受這一點都是因為時間。
幸好我們在轉生輪回與再生輪回之間做了明顯的區分,前者是整個所謂的靈魂轉化為肉體,後者是隻有意誌還持續存在的個體的分解和重建,並且由於個體中的意誌采取新生命的形態,所以獲得了一種新的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