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三毛傳

台北,受傷的小鳥飛回來了

在美國,三毛沒有等來新生。離家漂泊四年,她第一次飽嚐到思鄉的濃愁。仿佛是感應到遠在台灣的父母的惦念,三毛動了回家的心思。

台灣故鄉,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樣。很快,三毛就融入家庭的和諧生活裏去了。如果問四年的留學生涯帶給她最大的變化是什麽,那就是三毛開始變得外向,變得喜歡交朋友了。穩定的生活滋生出穩定的感情。不久,三毛與一個男人墜入愛河。但怎奈遇人不淑,在兩人即將結婚時,陳家才知道對方是個有婦之夫。三毛備受打擊,果斷抽身而退。經曆過愛情的淒苦,三毛不再是21歲的那個可以隨意被人傷到體無完膚的自己,很快,她就迎來了生命中另一個很重要的人。

他是一位德國籍教授,在台北一所大學讀書。比三毛年長十來歲,儒雅,體貼,是一位真正的紳士。他的出現,撫慰了三毛因為前一段感情而受傷的心,而三毛也決定要跟他攜手一生。

那一天,這位男朋友深情地將三毛摟在懷裏,頭頂是台北迷人的星空,他癡心地問懷裏的人:“我們結婚好嗎?”沒有挑逗,沒有折磨,三毛簡簡單單地回了一句:“好。”清清楚楚的。她說她答應求婚的那一刹那,內心相當平靜,倒是她那年長的男友,感動得紅了眼睛。他們還一塊去印了名片,挑了好久的字體,選了薄木片的質地,一再向印刷店說,半個月以後要。

就在三毛沉浸在即將成為新嫁娘的美夢裏時,結婚前的那天夜晚,新郎突發心髒病,猝死在三毛的懷中。那段日子,三毛跌入痛苦的深淵,不吃飯,不說話,整日以淚洗麵。在一個朋友家裏,她因為一時間的想不開,吞食了大量安眠藥,幸虧搶救及時,才活了過來,卻落下胃疼的毛病。

1976年,三毛在接受采訪時,再次提起這件事,依舊情難自禁:“我經曆過一個全心全意相愛的人的死亡,他使我長大許多許多,從那時候起,我才知道生死可以把它看得那麽淡,當時當然很傷痛,但事後想起來,這個離別又有什麽了不起。甚至我不再期望將來有一個天國讓我們重聚,我覺得那不需要了。我的人生觀因為這人的死亡有了很大的改變,我在他身上看穿了我一生中沒法看穿的問題。從前,我對結婚的看法是以愛情為主,個性的投合不考慮。我不否認我愛過的人,一個是我的初戀,他是一個影響我很重要的人。另一個是我死去的朋友……如果分析愛情的程度來說,初戀的愛情是很不踏實,很痛苦的,假使我在那個時候嫁給初戀的人,也許我的婚姻會不幸福。第二個因為他的死亡,他今天的價值就被我提升了。也許他並沒有我認為的那麽好,因為他死在我的懷裏,使我有一種永遠的印象。而他的死造成了永恒,所以這是個心理上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