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11月,三毛在《聯合報》的資助下,從台北起程,經北美,飛抵墨西哥,開始為期半年多的中南美洲之旅。對三毛而言,中南美洲是一片陌生的大陸。她對此次旅行充滿期待。
第一站是墨西哥。三毛對墨西哥城印象一般,曾經交往過的德國男友約根住在這裏,所以一下飛機的三毛就受到對方的豪華招待。遺憾的是,墨西哥城的餐館、博物館甚至金字塔、教堂都沒成功引起她的興趣。闊氣豪華的酒宴更讓她覺得無聊至極:“這種氣氛仍是邪氣而美麗的,它像一隻大爬蟲,墨西哥特有的大蜥蜴,咄咄地向我們吮吐著腥濃的喘息。”
三毛不愛絢麗,不愛豪華,她的心一直都質樸簡單。
唯一使她難忘的,隻有國家人類學博物館。那裏陳列著一位自殺神。三毛對這位自殺神充滿好奇,很想知道它到底司何職位,是特許人去自殺呢,還是接納自殺的人,或者鼓勵人們去自殺。站在自殺神前,三毛想到過去那個為情而困恨不能選擇自殺的自己,她用莊嚴肅穆的眼神望著神像,看了又看,好似冥冥中得到一種解脫的指引。
離開墨西哥,三毛依次遊曆了洪都拉斯、哥斯達黎加、巴拿馬、哥倫比亞、厄瓜多爾、秘魯、智利、阿根廷、烏拉圭、巴西等國。一路上,她為《聯合報》發去一篇篇遊記,這些文章後被收錄於《萬水千山走遍》一書。走遍萬水千山,最讓三毛感到留戀的,是一個絲毫不起眼的國度——厄瓜多爾。
在厄瓜多爾中部的安第斯山脈,坐落著許多擁有純正血統的印第安人村落。三毛一直認為自己的血液裏流著印第安人的血。此次來到這裏,她是抱著返璞歸真的心態的,她支開同行的攝影師米夏,獨自一人走進印第安人的村落。
在這裏,三毛杜撰了一個她的前世——一位印第安加那基姑娘的故事。姑娘名叫娃哈,在印第安語中,“娃哈”是“心”的意思。娃哈的曾祖父,被印加征服者殺害,與三萬名族人一起,被挖了心髒投入大湖中。那湖被後代稱為娃哈湖。娃哈的父母,被印加人抓走後再沒有回來。娃哈成了孤女。她的祖父是村裏的藥師,他會用各種不知名的草藥,為族人們治病。祖父死後,娃哈嫁給一位英俊的獵人。獵人深愛著娃哈。在她懷孕時,為給妻子補充足夠的營養,他從心湖裏偷偷捉來幾條鮮魚。族人們說,那是祖先們的心髒,娃哈必遭報應。在一個寒冷的夜裏,太陽神降臨報應,娃哈難產而死,獵人抱著她的屍體痛苦不已,直到妻子渾身冰冷。三毛說,她是娃哈轉世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