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除了風聲之外就是沙,蒙蒙地在空氣中飛揚著。前麵是一片廣大的泥淖,後麵是迷宮山,我轉身去望太陽,它已經要落下去了。再轉身去看荷西,他也正在看太陽。夕陽黃昏本是美景,但是我當時的心情卻無法欣賞它。寒風一陣陣吹過來,我看看自己單薄的衣服,再看看泡在稀泥裏的荷西,再回望太陽,它像獨眼怪人的大紅眼睛,正要閉上了。
——三毛
三毛與荷西,至情至性的一對璧人。
三毛,摯愛流浪在風景旖旎處,一生癡迷放逐,不肯停下行走的步履。對於大自然的各樣傑作,三毛癡纏不已。無論是一條繾綣的河流還是一處淒豔的落日,她都那樣愛到瘋狂,愛到奮不顧身。甚至於,一個惟妙惟肖的石雕,一隻絕美的貝殼,都足以讓三毛激奮到癲狂。後來,三毛遇到的荷西,又是個愛自然藝術的直白人。兩個人生活在神秘瑰麗的沙漠中,恨不得將黃沙中的各樣大自然痕跡也撿了來,握在掌心珍愛。
世界上,便是有這樣一種人的。他們生而聰慧,機敏異常,對某一種事物癡愛異常,好似那般喜好是自己的眼睛一般。或許眼睛都還不夠,連同整個生命都算上,才可抵上對那份癡愛的幾分迷戀。
那時,三毛與荷西已在沙漠住了一年有餘。兩人時常駕著他們的愛車飛進沙漠深處,去探尋隱藏在自然表層下的奧妙。
一日,荷西下班後,急急地回家載上三毛,說要去迷宮山附近撿烏龜化石和貝殼。三毛見荷西催得緊,匆忙間隻帶了一公升紅酒便上路了。車子開出阿雍小鎮時,太陽已經偏西,三毛知道來回兩百多公裏的路程走下來,必要到夜深時才能回來。沙漠的夜晚是冰冷到極致的,她心中不是沒有擔憂,隻是她自己與荷西對沙漠中的奇異瑰寶都是偏執地愛,所以便什麽也沒有說,隻是默默地隨了荷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