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王陽明的“格物”論可知,《大學》所闡述的中心思想就是誠意,“為學必誠”是毋庸置疑的。同時,王陽明的弟子誌道(姓名不詳)則以荀子的“養心莫善於誠”之語為例,並以程顥對荀子之語的非議為據,質問王陽明。誌道還基於朱子學的“先致知,後誠意”的立場,暗中對背離程朱之說的王陽明學說提出了批評。對於誌道的疑問,王陽明這樣回答:“此亦未可便以為非。‘誠’字有以功夫說者:誠是心之本體,求複其本體,便是思誠的功夫。明道說‘以誠敬存之’,亦是此意。《大學》‘欲正其心,先誠其意’。荀子之言固多病,然不可一例吹毛求疵。”(《傳習錄》上卷)
根據王陽明的說法,“誠意”為《大學》思想之根本,這完全不同於朱熹在新本《大學》中所說的“先致知,後誠意”,其原因就在於古本《大學》主張“先誠意,後格物”,而王陽明正是吸取了這種思想。不過,若按《大學》首章的順序來看,朱熹的觀點似乎又是正確的。對此,王陽明與弟子蔡希淵曾進行過如下問答:
蔡希淵問:“文公《大學》新本,先格致而後誠意功夫,似與首章次第相合。若如先生從舊本之說,即誠意反在格致之前,於此尚未釋然。”
先生曰:“《大學》功夫即是明明德,明明德隻是個誠意,誠意的功夫隻是格物致知。若以誠意為主,去用格物致知的功夫,即功夫始有下落,即為善去惡無非是誠意的事。如新本先去窮格事物之理,即茫茫****,都無著落處,須用添個敬字方才牽扯得向身心上來。然終是沒根源。若須用添個敬字,緣何孔門倒將一個最緊要的字落了,真待千餘年後要人來補出?
“正謂以誠意為主,即不須添敬字,所以提出個誠意來說,正是學問的大頭腦處。於此不察,直所謂毫厘之差,千裏之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