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陽明深知弟子蔡希淵性格孤傲,曾多次開導、勸誡他。正德八年(1513),四十二歲的王陽明居越之時,特地以書信(《王文成公全書》卷四)勸導希淵。在信中,王陽明談道:君信中提到“學問之道僅在於尋求所失之本心”,此句真乃一針見血。然而,正所謂學海無涯,就連孔聖人都說:“吾嚐終日不食,終夜不寢,以思,無益,不如學也。”世間做學問之人必定都有誌向,而篤學之士卻寥寥無幾。對於這樣善於鑽研的人,老師、朋友要及時開導,否則他們會被個性所左右而變得剛愎自用,最終無法得其正道,以致抱憾終生。
王陽明主要強調的是,不可因個人性情而偏廢道理。蔡希淵所說“學問之道僅在於尋求所失之本心”出自《孟子·告子上》,原文是“學問之事,固非一端,然其道則在於求其放心而已”。這一觀點後為陸九淵所繼承,並與王陽明所提“心即理”相吻合,因此王陽明十分讚同蔡希淵所言。由於心是氣之精妙所在,因此“心即理”也容易被理解成“氣即理”。不過,“氣即理”並不同於程、朱所提倡的“理氣二元”論的觀點。乍一看去,似乎王陽明也以二元角度闡述理與氣,但他並不讚同程朱之說。
王陽明認為,理與氣應為一體,所謂“二元”“一元”之說不過是從本體論的角度而言。然而,就功夫(過程)論而言,王陽明並不讚同將“氣”與“理”混為一談。他認為,隻有不斷地刻苦鑽研,才可使“氣”最終歸於“理”。總之,從本體論的角度來看,王陽明主張“理氣一元”論;從功夫論的角度來看,王陽明則主張將“理”“氣”加以區分。
那麽,王陽明的觀點與朱熹提出的“本體功夫二元”論的觀點是否相同呢?實則不然,王陽明認為“功夫”應以“心即理”為基礎,隻有理解了“心即理”,才能求得本體。即使某些人對“心即理”的理解並不充分,但他們的學術思想也遠勝過對此一無所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