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代,也有儒者闡述過省察克治,由於他們的認識水平遠未達到王陽明所說的“心即理”的高度,所以他們無法認識到個體領悟才是省察克治之根本道理。王陽明以心學為本,他對省察克治的闡述較前人要透徹得多。他提倡心即理,認為個體自身既可知天理,又可存天理。由此,王陽明將克己理解為“掃除廓清”,即將私欲雜念盡皆清除。對此,王陽明做如下論述:“須是平日好色、好利、好名等項一應私心,掃除**滌,無複纖毫留滯。而此心全體廓然,純是天理。方可謂之喜怒哀樂未發之中。方是天下之大本。”(《傳習錄》上卷)
王陽明並非一味排斥通過靜坐來悟道,他認為很多初學者會有心猿意馬、心不在焉的情況,靜坐有利於他們凝神靜氣、專心向學。然而,一味靜坐會讓人變得漠然守靜、心如枯槁,逐步陷入佛教、老莊之學的虛無之境,因此必須提倡省察克治。王陽明認為,省察克治與主體動靜無關,要隨時隨地、堅決徹底地執行。隻有經常自省,才有助於私心雜念的去除,這一點不容忽視。“省察克治之功,則無時而可間,如去盜賊,須有個掃除廓清之意。無事時,將好色、好貨、好名等私欲逐一追究搜尋出來,定要拔去病根,永不複起,方始為快。常如貓之捕鼠,一眼看著,一耳聽著,才有一念萌動,即與克去,斬釘截鐵,不可姑容與他方便,不可窩藏,不可放他出路,方是真實用功,方能掃除廓清。”(《傳習錄》上卷)
正德十三年(1518),王陽明趕往江西、廣東兩省平定反賊。途中,他曾寫信給弟子楊仕德、薛侃,其中寫道:“即日已抵龍南,明日入巢,四路兵皆已如期並進,賊有必破之勢。某向在橫水,嚐寄書仕德雲‘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區區剪除鼠竊,何足為異?若諸賢掃**心腹之寇,以收廓清平定之功,此誠大丈夫不世之偉績。”(《王文成公全書》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