岡田武彥
1977年,福岡市的《Topics九州》雜誌社向我約稿,委托我撰寫有關王陽明生平的連載。王陽明是明朝大儒,在所有儒學大家中最推崇“真切體認”之學,加上我當時也想向讀者介紹一下王陽明的生平事跡和哲學思想,所以就很爽快地答應了。但很不幸的是,兩年後這家雜誌停刊了,我的連載也被迫停止。
其實在很早之前,我就打算用簡單易懂的文字向日本讀者介紹王陽明真切體認的哲學思想。作為一名儒學家,王陽明經曆了別人未曾經曆的困難——其一生簡直可以用波瀾壯闊一詞來形容,曆經千難萬險最終才總結出真切體認的哲學思想。
我希望讀者能夠了解陽明思想的精髓,並將其轉化為自身精神的一部分。如果每個人身上都能自然而然地流露出陽明思想的精髓,並以此約束自己的品行,那我將不勝榮幸。也正是基於這一信念,在《Topics九州》雜誌停刊後,我沒有停筆,而是繼續撰寫王陽明傳記。
早在三十歲之前,我就已經意識到“體認之學”的重要性。當時我讀了一些陽明學的著作和《明儒學案》,發現明末諸儒都是通過真切體認之學悟得深刻的哲學思想的。他們挺身赴國難的事跡以及嚴格約束自身行為的態度,都讓我深受感動,甚至使我一度落淚。
我們這些研究東方哲學思想的人,如果不去了解先哲們的人生經曆,不去體驗他們的經驗,那麽我們就無法深刻理解東方哲學思想區別於西方哲學思想的特點,所做的學問也就無法變成“活學”。大約十年之後,這一研究方法更是在我心中確立了牢固的地位。但讓我感到痛苦的是,我發現普通的學術論文很難將先哲們的思想充分表述出來。
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我原本打算總體介紹朱子的生涯和哲學思想,也寫了一些東西,但是後來專心致力於研究明末陽明學者和朱子學者等。五十歲時,我因為勞累過度不幸得病,恰在此時,恩師楠本正繼先生仙逝,我心中不勝悲痛。五十六歲時,大病終愈的我接受美國哥倫比亞大學之邀赴美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