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吾所說的道的本源是“太虛”。他認為,道即心之體,心原本是太虛。用《中庸》的話說,就是“無朕無象”的“未發之中”。假借程明道的話說,就是所謂“腔子裏”(《說書》卷8)。但是,心之太虛並不等於空虛,它就認同所謂“虛空尚且粉碎,本體原為虛空。故不知有虛空,始能言太虛”(同上書卷2)那樣的有無俱泯、語默兩忘的絕對之存在。據此,才能到達應物而無跡、周萬物而不滯的自在無礙之境。
不過,卓吾之說與任於圓通的說法是有區別的。他認為,太虛是活物,其自在並不僅僅是流動的順勢委身,在那裏有應時處位的法則,因而雖是變易的,但卻如同冬日著裘、夏日著葛那樣,必須是應時製宜之道。一言以蔽之,在那裏有天則之自然,隻是從變易的角度來看,便是權;從不易的角度來看,便是經(參見同上書卷9、卷4)。
卓吾之所以以這種“太虛”為“中”,是因為他不把“太虛”執於規矩和格式,而看作是超越此但又具有條理和規律的東西。他以“太虛”和“中”為活用的工夫,並對宋儒所謂的“敬”做了說明。他認為,所謂敬,即心中得主宰的工夫,亦即心在腔子裏的工夫,是生生之道,其中備有實理。所以說敬是成聖學之終始、安人安百姓的工夫。故卓吾主張用“敬”來處理萬事(參見同上書卷4)。然而,如果把“敬”真正當作使心之全部性命變活的工夫,那就必須承認無敬之敬和超越敬之敬。因此,卓吾在提倡“敬”時,也不忘引用蘇東坡所說的“打破敬字”之語(參見同上書卷1)。於是,他又提出了“至主敬”(同上書卷8)的觀點。由此也可看出卓吾思想是與宋學一脈相通的。他與宋儒不同的是,在他看來,這一心法是貫通於儒、道、佛三教的(參見同上書卷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