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王陽明與明末儒學

直達性命

見羅排斥心宗、主張性宗,正如其所說的,是“直達性命經綸為一體”(參見同上書卷26,《答蔣德夫》)。這可以說,是見羅從求性命經綸渾然一體,或者揭示本體達用,並使之統會於工夫,從而把本體工夫、本體流行作為一體的意圖中得出的。(11)所以,他私淑以窮理、盡性、至命為渾一工夫的程明道,並認為“吾意有深契於大程子處”(參見同上書卷11,《答管東溟書》),也許是理所當然的。

他一方麵對陽明的“致知”和白沙的“主靜”持批判態度,如上所述,因陽明、白沙之學以渾一為要,以統體為旨,而排除了支離外馳之弊,所以在另一方麵,他又承認陽明的“致良知”有救支離之功,白沙的“致虛立體”有救外馳之功(參見同上書卷35,《兩督學侍禦養詹公墓表》)。正因為如此,他才會對具有分析、歸納傾向的程伊川學說,下了所謂“不知性命為何物”的論斷(參見同上書卷19,《答徐時舉書》)。若從這一點來看,也可以說,見羅屬於王門別派的儒者。

在見羅看來,作為歸宗工夫的“止”,因為是“止至善”的工夫,因此,如果不真正承認性體“至善”而直接求“止”,那就有可能陷於禪定,或者滋生把捉、揣摩意見和玩弄光景的弊病。所以,必須把“至善”作為立命之樞,(12)並以體認“至善”為重點。

據見羅所說,這個“體認”就是《大學》所謂的“知本”。由於“知本”才能使工夫避免空**肆情、沉空守寂等弊病,因此“知本”二字誠可謂靈丹妙藥。如果從旨趣命脈上說,“知本”必定比“知止”還要重要。為什麽這麽說呢?因為一般認為,知本是歸宗,而知止是知本之入門(參見同上書卷19,《答曾惇書》;卷20,《答李榕崖書》)。但見羅所說的“至善”是實體,而不是虛體。所以,“至善”從形象上說是“無”,但從實體上說則是“有”。所以說它是無而有、有而無的關係,也就是不離流行之善,但又超越流行之善的自然渾一的關係。所以如果把“止善”的工夫也分為動靜兩邊的工夫,那反而會失去“至善”的自然性和渾一性(參見同上書卷10,《答何若虛》)。這就是見羅反對在工夫中分論動靜的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