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羅追求的“止修”工夫,無非是反省的涵養工夫。所以他說:“吾學別無所長,無非兢兢於守一也。”(《正學堂稿》卷12,《答郭友書》)這個“一”,其實就是宋儒所謂的“敬”。但見羅所說的“敬”,與宋儒仍有不同,他不是把“敬”作為與“窮理”並用的工夫,而是作為與“窮理”融合在一起的渾然一體之功。在見羅看來,主張兩者並用的宋儒之論,會導致涵養陷空、窮理支離,乃至於違背孔子的立本之旨(參見《止修學案·證學錄》;《敬學錄》)。
見羅所說的“敬”,是合性命與道德經綸為一的積極工夫,這可從他針對程明道就《易》之“敬義內外”論而說的“所以敬以直內,義以方外”一語所做的評論,即所謂應當體味“所以”二字這件事中推斷出來(參見《正學堂稿》卷15,《答劉淳寰書》)。因為“敬義”是“止修”的別稱,所以見羅認為必須洞察到“敬義”的“主意”宗旨(參見同上書卷18,《答夏台卿書》)。他承認,在作為反省的涵養工夫的“敬”中,有生生不息的性命,若能把孟子所說的“息(養)”作為涵養之根本,便可以很好地顯示出這個主旨。
就是說,若能立足於“息(養)”,就能擺脫未發與已發、動與靜在理解上的二分法,從而較好地透悟性體,而使人倫庶物、道德功業自然而然地獲得成就(參見同上書卷9,《答劉質庵書》;卷18,《答夏台卿書》)。
見羅所說的涵養是直接歸宗於性體的工夫。從這一立場出發,他認為,無論是程子的整齊嚴肅之“敬”,還是謝上蔡的常惺惺之“敬”,都跟他這一看法有一塵之隔(參見同上書卷27,《書問節語》)。
見羅之所以提倡“敬”,無非是認為本來工夫上的動靜分說,失卻了性體的命脈宗旨。所以,如要悟得性體之真,就要有靜的工夫。不過,他好像又擔心靜的工夫陷於空,所以說:“靜未嚐不盡理,特恐認得不真耳。果知天性本靜,而時時收拾精神,管束於此,則本根既植,條理自生。”(《止修學案·敬學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