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墟認為,近世學術之所以多歧而議論不能統一,以致使“無善無惡”說大肆流行,而學術日趨不明,乃是因為對本體與工夫的辨析不夠清晰,而弄不清真正的“一體”說。於是,他便從下述三個方麵對本體與工夫的關係問題做了辨析,進而闡明了其“一體”之旨(參見《馮恭定全書》卷15,《答楊原忠運長》四):
(一)就本體而論,所謂“天命之性”和“率性之道”,在聖人與眾人之間皆無區分;而就工夫而論,則兩者之間有深與淺、直截與迂曲之差別。
(二)就本體而論,人之生(性)皆為善,此性不假借於人為而當下即是,故聖人與眾人之間沒有區分;而就工夫而論,則工夫不僅為眾人當然之事,甚至連聖人也必須重視人為之功。
(三)本體中有寂感之別,工夫中有安勉之別,所以不能將二者混為一談。
如上所述,如果能知本體與工夫之別而從此體驗,那就能愈體驗而愈趨渾融,愈渾融而愈加體驗,這樣一來,工夫便能超越人為而與自然之本體合一。少墟把這稱作是聖人“盡性至命”之正學。
少墟之所以要努力辨明本體與工夫,是因為在他看來,如果隻專一於本體,就會產生陷空放肆(異端鄉願)之弊;如果隻專一於工夫,就會產生支離拘滯(俗學)之弊;如果誤以本體為工夫,就會隻論本體而不要工夫,結果會使本體陷於空虛,甚至產生隨任情欲之弊;如果誤以工夫為本體,就會忽略本體之透悟,結果會使工夫陷於支離拘滯之弊。所以他說:“若論工夫而不合本體,則泛然用功必失之支離纏繞;論本體而不用工夫,則懸空談體必失之捷徑猖狂。其於聖學終隔燕越矣。”(同上書卷15,《答楊原忠運長》四)在這裏,少墟論述了本體即工夫(即以本體為工夫的上達立場)與工夫即本體(即以工夫合於本體的下學立場)的差別(參見同上書卷15,《答黃武皋侍禦》),認為本體與工夫,隻有互為其根、相資為用,才能成為真本體、真工夫。他還引用聖賢之說,詳細論述了主意與工夫、悟與修、察識與體認、反觀與提醒不可分離的理由和標準。(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