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王陽明與明末儒學

養氣為要

楚望嚐揭示其為學綱領說:

學以性善為宗,以養氣為入門,以不動心為實地,以時中為妙用。以性善為宗,則仁無不顯;以養氣為入門,則用無不藏;以不動心為實地,則感而無不寂;以時中為妙用,則應而無不神。(《時習新知》卷1)

楚望認為,根據《樂記》的性靜論,心之害是自動而生的;而若根據《易》的寂感論,則寂然不動是致天下之至神的緣由。換言之,學必須以“不動於心”為要。而《大學》的“止定安靜”,《易》的“何思何慮”,無不是以“不動於心”為其主旨的(參見同上書卷1、卷2)。但是,他所說的“不動於心”,並非指“無”,而是指裁成位育、生生不已的安定。換言之,指的是動中之靜。而在他看來,告子的“不動心”實際上是厭動求靜,這反而會導致動心(參見同上書卷1)。

在楚望看來,心是氣之靈妙處,是神明之舍,然而隻不過是以一點靈明而達於主宰地位,所以是虛寂無為、空無無朕的,而其有為實地都是靠的氣之力(參見同上書卷7)。關於心與氣的關係,他有如下論述:如果按照生成之先後而言,則氣是先,心是後。

為什麽這麽說呢?因為心生於人生以後,是秉氣而生的。若論內外,則不但心在肉體內,氣也在肉體內,以成心之活力,即肉體之精氣,而外則貫民物宇宙而通內外。若論生死,則心有死而氣不死。若論公私,則因為心主於內,所以主心則有心而自私。而氣則無思無為,經綸裁成,善通內外,而大公無私,因此可以說是天地之心,正如孔子所謂“從心所欲,不逾矩”那樣,心之所以能成為無私,不是因為依靠內心,而是因為遵循通內外之氣的公(同上)。他從心氣關係上論其先後、內外、生死、公私,歸根到底是因為氣是通於有無內外、動靜虛實的全一之存在,所以下啟經綸裁成之實用,上證支配心性通理之原動力,以立“氣先心後”之論,並以養氣為養心(不動心)之本。他還認為,若不著工夫於氣,而隻是徒用工夫於性或性理,那就不但會失卻根據,捕風捉影,而沉淪於虛寂虛見,而且會以偏內遺事(即經世民物)為度外,而不能不陷於提倡明心見性的佛學。所以楚望說:“論性者,必論氣而始明;論理者,必論氣而始備;論學者,必論氣而始實;論工夫者,必論養氣而始切。”(同上)他在評論程子之性氣說時,既肯定了“若論性而不論氣,則不備”之語,又否定了“若論氣而不論性,則道不明”之語(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