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王陽明與明末儒學

性善說的複興

東林學者的講學目的,在於用學術來匡救天下。不過在當時,他們用力最多的還是性善說的複興。

景逸認為,陽明學術的流弊,一是以“無善無惡”為心之體,一是用“洪水猛獸”之語非難朱子學(參見《高子未刻稿》卷6數部,《柬唐署台明府》)。東林學者在複興性善說的時候,極力辯難的是陽明的“無善無惡”說。在這方麵有著特殊功績的是涇陽、涇凡兄弟,他們以排斥陸學之頓悟和陳學(龍川)之功利的朱子異學之辨為立足點,竭力提倡性善說,並據此對王學派的“無善無惡”說作了尖銳的批判。

他們認為,在朱子的時代,還隻是單獨的頓悟和功利兩種弊害,而王學派的“無善無惡”說卻使兩弊害合而為一,以至於孳生出更嚴重的弊害。“無善無惡”說一方麵由於以心體為“空”而通於“圓”道,另一方麵又由於混淆善惡而以機巧為事;唯其“圓”,則握機愈巧;唯其“巧”,則轉機愈圓。

在這種情況下,“無善無惡”說因為投世俗之好惡,而且其體甚微,因此對其辯駁極為困難(2),於是其流弊也就變得更加顯著(參見《涇皋藏稿》卷6,《朱子二大辨序》)。所以,涇陽對王門現成派亞流的弊病深感憂慮,甚至批評他們是“以學術殺天下後世”(《小心齋劄記》卷18)。

據涇陽所說,“性”是內在於萬物並達成萬物的本體,它相當於所謂的“太極”,是“帝衷物則”、“乾元坤道”、“仁義禮智”諸德的本源,是不能被本來之動靜、氣稟、情欲等所亂的心體,因而是實體而非虛體,是為善之定體而非善惡不定之體。所以,它是不淪於“無”也不滯於“有”,並超越著與不著的心之本色。因此,涇陽既反對借助“性”來求“人生之靜以上”的冥冥漠漠的“無”,也反對借助“性”來求“生後應物之動”的紛然雜杳、善惡不定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