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認為,若不基於窮理,所謂居敬也終究是玩弄心緒;若不基於居敬,那麽窮理亦難以達到心知。所以朱子主張兩者並用並進。
朱子所說的“居敬”,是使本來的心性活潑的工夫。他不像陸、王那樣,一味主張直下認取心之神明,而是強調在身心的內外動靜方麵之整齊嚴肅和謹慎,而無論尹和靖所謂的“收斂心,不容一物”的工夫,還是謝上蔡的“常惺惺”的工夫,都是由此而來的。所以,盡管朱子所說的“居敬”有三法,但整齊嚴肅之法卻是最主要的。
景逸較好地體會到了朱子的這一思想,他說:“此心神明,難犯手勢,唯整齊嚴肅,有妙存焉。”(《高子遺書》卷1,《語》)他在論述“敬”的重要性時曾這樣說過:吾人隻有身心二者,身得心而有主宰,心得身而有歸宿。心據身,身據心,內外卓然。此即為敬。如此體認,躬行讀書皆是培養證驗。續此自然得妙理。(參見《高子未刻稿》卷6數部,《柬周季醇》)
景逸雖提倡“居敬”,但不認為必須像朱子那樣,一定要把它與“窮理”並用。他主張,從一定意義上來說,兩者是即一的——居敬本身就是窮理,從而不能不表現出以“敬”為本體工夫的傾向(參見《高子遺書》卷1,《語》;同書卷13,《書趙維元扇》)。不言而喻,景逸提倡“敬”乃是為了救正當時王學末流以本體自然為宗,無視工夫,從而陷於光景氣機之弊。但他並不僅僅以“敬”為工夫,而是一方麵承認工夫,另一方麵又試圖超越工夫。之所以有這種傾向,是因為他還潛在地受到了王學本體工夫論的影響。
朱子承程子之說,以敬為主一(無適),他認為“主一隻是專一”(《朱子語錄》卷96),“必不在主一上問道理”(同上)。直到最後,他也不認為主一之敬就是本體。而景逸則把“主一”稱為“學之成始成終者”(《高子遺書》卷3,《書靜坐說後》),認為“‘主一’二字最盡”(同上書卷2,《劄記》),並且在關於“主”與“一”的解說中,論證了其所以是本體和工夫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