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王陽明與明末儒學

太虛思想

景逸積累了深潛純一的工夫後所到達“山窮水盡”之境,就是其太虛思想(15),他認為,由此才能達到真正超脫生死的境界。他在自殺前一年寫給弟子的信中說:“視死如歸……若臨死轉一念,便墮阬落塹,不是立命之學。”(《高子遺書》之《年譜·天啟六年條》)在其臨終遺言中又說:“心同太虛,原無生死。”(同上書卷8下,《臨終與華鳳超》)靜中、未發湛然就是無欲,若性上不加一物,那麽眼前便全是“於穆不已”之真;若遵循萬感萬寂全然不易之理,則心之感應全是“自然無一物”。至此,富貴亦無,刑罰亦無,甚至生死亦無。一切全然取決於天,歸之於天,那麽萬物自然無累。而如果以心為方寸,那麽心隻不過是“止於位”;如果以心為思慮,那麽心隻不過是“見其用”。人心本來即太虛,與天同一,而虛空貫通天、地、人。這就是景逸的太虛說(參見同上書卷8下,《答王無咎》;《與孫淇澳宗伯》;卷1,《語》)。

這樣的太虛之空體,如果說根據的是“其中無一物”,那麽可以比擬為禪家所謂的“無所緣”,但並不類似於禪家的“無著相”。這樣的空,有神化不測之妙和天地生殺之用。之所以說心是空的,是因為心遵循物則,所謂“無適無不適,無可無不可”也(參見同上書卷6,《高橋別言》;卷1,《語》;卷5,《會語》)。故其空是不著有、無,是受命造道的空(參見同上書卷4,《回也其庶乎章》)。所以說,太虛中自然潛藏著道義之寶(參見同上書卷8下,《答王無咎》)。因此,景逸的太虛思想,正如他所說的“願太虛非願舍世而一念未起”(參見同上書卷3,《示學者》)那樣,絕不是消極隱遁的思想。他晚年退居山林,是由於他認為“吾輩一室之中,自有千秋之業”(同上書卷8下,《與劉念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