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王陽明與明末儒學

中正即道

因為甘泉所說的天理是渾一的存在,所以當求天理時,或者執於格式之固定,或者任隨生命之流**,甚而略偏於內或外,而涉於支離或陷於空**,都不能說是得天理。因此他自以為其道,乃介於被陽明之徒視為落格套的朱子學者羅整庵之道與被整庵之徒視為落於禪的陽明之道中間,這不是沒有道理的(參見《湛甘泉文集》卷7,《複洪峻之侍禦》)。所以甘泉自認為,其所說的天理,既不偏於陰陽、動靜、剛柔、仁智、上下、心事之任何一方,也無過與無不及,而是被作為氣的中正(純正)、心的中正之體而存在的。他說:“天理,中正之矩也。”(《新泉問辨續錄》;《湛甘泉文集》卷7,《複洪峻之侍禦》)

甘泉讀了《書經》之《洪範》篇後,便開始認識到偏儻、反則、好惡皆為無道,並理解了中正為天下之至道的思想(參見《樵語》)。他之所以把《詩經》中說的“有物有則”的“則”當作中正,或者把孟子所說的“其氣也,配於道和義”理解為養氣即養性,就是因為他以氣之中正為性(同上)。而他之所以特別看重中正之理(性),也是因為看到了在不偏不儻、無過與無不及之處,有所謂“無適無莫”、超越有無而貫通萬物的血脈骨髓,有所謂“廓然大公,物來順應”、“物各付物”的經綸主宰,並認為這就是孟子所謂的“集義所生”之學(參見《湛甘泉文集》卷7,《複洪峻之侍禦》)。

宋代以來,“中和”被分說為未發與已發、體與用。甘泉以“中”為主宰之渾淪,以“和”為主宰之流行,而並不把兩者分而為二。他認為,如果分而為二,那麽天理就成了支離狀態(參見《天關語通錄》)。這也從一個側麵反映了甘泉所倡導的渾一、中正之精神。甘泉說過,若能體得此“中”(中正)之道,就能擺脫五十年來的支離之弊(參見《湛甘泉文集》卷17,《方直養歸齋雲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