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王陽明與明末儒學

以自然為宗與“兩勿”論

因此,以自然為宗的甘泉之學,不同於要求門人至死仍須刻苦用功的朱子之學,反倒近似於以靜觀自得為宗的明道之學。雖然陸象山的門人楊慈湖也提倡自然,但據甘泉說,慈湖的自然之工夫,是“如雷如風霆”而“震動變化”的工夫,故而其仍“未免有禪者杖喝警動之意”(同上書卷24,《楊子折中·論春秋禮樂》)。然而,甘泉主張以自然為宗,則是根據其師白沙的教誨。故其詩有“贈我彩雲裳,自然繡於上,服此永不忘”之句(同上書卷26,《詩》),並自述說:“先師白沙先生雲:‘學以自然為宗。’當時聞而或疑焉。若水(甘泉)服膺是訓,垂四十年矣,乃今信之益篤。”(同上書卷21,《自然堂銘》)故甘泉稱白沙為“自然翁”(同上書卷26,《詩》)。不過,甘泉所說的“自然”,實際上比以清澄端本為宗的白沙更接近於明道的《識仁篇》之見。總之,甘泉是把聖學看作以自然為宗的,故以深刻體悟聖學之自然為要務。這隻要看看他的《自然堂銘序》(同上書卷21),便可窺知這方麵的信息。

在這裏,甘泉認為,雖講自然,但欲熟達卻並非易事,還必須做調停習熟的刻苦之功。所以,他或者從柳子厚詩中提出“道機熟”三字,並要求玩味一番(參見《問疑續錄》);或者認為明道之自然“要百般磨煉”,並推出以敬為要的白沙之說,而且還把自己常常稱頌的吳康齋的“道理平鋪”視為不可更易的工夫(同上)。因此,甘泉所說的自然,應該說與良知現成派所說的自然有所不同。

甘泉認為,由於敬是存養天理之純一並會凝聚德性的工夫,它相當於孟子所說的“有事”和“集義”。因此,他便把孟子的“有事”當作存養天理的積極工夫,而批評佛學所倡言的“意必固我之亡”是“不知有事焉”(《雍語》)。(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