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王陽明與明末儒學

“四句教”解

天台主張率性(道)與修道(學)、慎獨與樂處、悟道與戒懼等的一體相即(參見同上書卷1,《紀元·清源對答》;卷4,《與趙汝泉》二),認為唐元卿的“寡欲”和孟我疆的“直透”都是正法眼藏(參見同上書卷4,《答唐元卿》),並將胡廬山的“愨實”與羅近溪的“超脫”當作車之兩輪(參見同上書卷3,《答羅近溪》)。此外,在克己方麵,他主張以默識為要,認為如果事功也依賴於性分,那就會役使於人。如此等等。他雖注重本體與工夫的渾然一體關係,但從總體上說,他的本體工夫論更接近於修證派(正統派)。他的“四句教”論便傳達了這方麵的信息。

他視陽明的“四句教”為揭示本體與工夫的融合即一之論。他認為,“四句教”首句的無善無惡之體,是第二句以下所講的工夫的極致。就是說,無善無惡之體能夠止揚工夫,能夠達到超越自我而順其自然的境界,即所謂“克己之化”(參見同上書卷2,《遇聶贅言》)。所以,他反對隻把首句的本體當作最上乘,而蔑視第二句以下的工夫的做法(同上)。當時,現成派亞流的學者因以第二句以下為贅語,而隻以首句為宗,所以使才高者耽虛歸寂而陷於遺物離倫之弊,才卑者任性恣情而產生一切皆善之弊。而天台之論無疑就是為了救正這些弊病的(同上)。

據天台所說,“四句教”之首句即無善無惡之論,由於與陽明《傳習錄·花間草篇》以理靜為無善無惡的思想同旨,所以並不同於釋氏棄倫滅理的無善無惡之說。然而,即使說心體原是無善無惡的,但由於其中有天則不已的德性存在,因而又包含著萬善。因此,雖說無善,但並不意味著與惡混同,也不像枯木死灰那樣斷滅生機。它是與《大學》的“至善”、《中庸》的“未發之中”、《樂記》的“人生而靜”同旨的概念。天台認為,陽明在首句“無善無惡心之體”中揭示了本體,在第二句以下“有善有惡意之動”等中揭示了工夫,這與周子所謂“誠無為”,其後又說“幾善惡”;程明道所謂“廓然大公”,其後又說“物來順應”;在主旨上並無二致。因此,他認為龍溪的“四無說”是對陽明原旨的詆訶(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