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則天傳

平衡酷吏

武則天雖然一手遮天,可是運用酷吏太久,造成冤案錯案太多,她也漸漸地感覺到人們的怨言。但是她不能就這麽終止自己的恐怖政治,她覺得時候未到。平衡酷吏就成了她目前最重要的事情,這件事情也是最能體現她政治手腕和頭腦的。武則天利用酷吏的手段除去了一部分人,並將這部分恩怨賬全部記在了酷吏身上。她為了樹立自己的形象,為了使大臣認為她是受酷吏蒙蔽才大開殺戒,武則天暗箱操作著酷吏,在明處卻經常放大臣一馬,表現出自己的仁道的一麵。

李唐宗室謀反案發生之後,馮敬同告發了縣尉顏餘慶和李衝同反。李衝利用“火耗歸公”的機會,讓顏餘慶將徵錢用來買弓箭武器。“火耗歸公”是地方官征收錢稅時,會以耗損為由,多征收徵錢銀。馮敬同抓住這一點,告發李衝與顏餘慶合謀謀反。“時魏州人馮敬同,告貴鄉縣尉顏餘慶與博州刺史虺衝同反。餘慶,博州人,衝先放粟債於貴鄉百姓,遣家人斂索,托餘慶為徵,所得徵錢,衝家人自買弓箭。”——《杜佑通典載唐人慎刑案》。武則天接到密告,馬上派來俊臣去審理這個案子,來俊臣自然對顏餘慶使用酷刑,逼顏餘慶招供。顏餘慶與李衝並未合謀,顏餘慶交代了半天也沒有滿意答案,最後來俊臣說什麽顏餘慶就同意是什麽,一份罪證就到手了。來俊臣拿著供詞給了武則天,武則天看後決定處死顏餘慶,她將供詞給了來俊臣,就讓來俊臣把供詞轉為正式批文。“武太後令殿中侍禦史來俊臣就推,俊臣所推徵債是實,其弓箭非餘慶為市,遂奏餘慶與衝同謀反。”——《杜佑通典載唐人慎刑案》。徐有功卻覺得其中必有陰謀,他了解來俊臣的為人,於是徐有功將文件扣下,仔細尋找裏麵的漏洞。徐有功是一位非常正直嚴謹的司法大臣,他的剛正不阿讓他贏得了很多美譽,也得罪很多酷吏。據《舊唐書·徐有功傳》記載:“為政仁,不忍杖罰,民服其恩,更相約曰:‘犯徐參軍杖者,必斥之。’迄代不辱一人,累遷司刑丞。”徐有功帶著這樣的精神,接手了這個冤案,他利用武則天曾經頒發的《永昌赦令》來為顏餘慶洗脫罪名。《永昌赦令》中,魁首與支黨的懲罰是不同的,如果將顏餘慶定為支黨,就可以免除死罪。於是,徐有功來到武則天麵前,對武則天說,顏餘慶不能判處死罪,他隻算是支黨,並不算是魁首。“有功執奏曰:謀反大逆,罪極誅夷,殄其族未足以謝愆,汙其宮寧可以塞責。今據餘慶罪狀,頗共李衝交涉,為衝理債,違敕是情,於衝致書往反為驗。既屬永昌恩赦,在餘慶罪即合原狀。據永昌元年赦曰:‘其與衝貞等同惡徒黨,魁首既並伏誅,其支黨事未發者,特赦原。' ”。——《杜佑通典載唐人慎刑案》。徐有功強調合謀貪汙是事實,可是謀反卻缺少證據,不能因為貪汙就說必然謀反。隻能認定顏餘慶是支黨,不是魁首。武則天聽後,勃然大怒,她厲聲問徐有功,什麽算魁首。徐有功對答說,元謀是魁首。武則天再次問,為何說顏餘慶不算魁首。徐有功淡然回複,如果顏餘慶是魁首,參與李唐謀反案時,他早應該被伏誅,不會活到現在。武則天又說,如果不是謀反,為什麽要貪汙錢財來買弓箭,二月份通信,八月份就造反了呢。徐有功說,通信屬實,貪汙買弓箭也屬實,但是貪汙和謀反沒有必然聯係,這隻能說是支黨,並不能說是主謀。“魁即其帥,首乃原謀。魁帥首謀已露者,既並伏法;支派黨與未發者,特從原宥。伏誅既標‘並’字,足明魁首無遺。餘慶赦後被言發覺,即為支黨。必其慶是魁首,當時尋已伏誅。若從魁首逃亡,亦應登時追捕。進則不入伏誅之例,退則又異捕亡之流,將同魁首結刑,何人更為支黨?況非常之恩,千載罕遇;莫大之罪,萬死蒙生。豈令支黨之人,翻同魁首;應生之伍,更入死條。嫉惡雖臣子之心,好生乃聖人之德。今赦而複罪,即不如無赦;生而又殺,則不如無生。竊惟聖朝伏當不爾。餘慶請依後斷為支黨,處流。”——《杜佑通典載唐人慎刑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