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立圖書館門外，經常可以看到一對賣藝為生的夫婦。他們坐在林蔭道上，對著來往的人群唱著歡樂的歌。雖然都是八九十年代的老歌，但是節奏歡快、氣氛活潑，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
夫婦二人都是盲人，男人負責拉琴，女人負責演唱。論起演奏或者演唱的水平，實在是不敢恭維，甚至可以用糟糕來形容。拉琴的男人手指顫抖，一首歌不停地變調，女人的嗓子有些沙啞，原本甜美的歌曲也被她唱出了滄桑感。可是，他們非常執著，一首接著一首，除了中途停下來喝口水的工夫，兩人從來沒有間斷過“演出”。
時值仲夏，下午的天氣不僅氣溫高，而且悶熱得很，兩個人的衣衫都已經濕透了，臉色通紅。在林蔭路下行走的人都麵帶難色，想要快些逃離這像蒸籠一樣的天氣，他們卻始終麵帶微笑，向路人展示著他們最燦爛的一麵。
蘇青在樹蔭下站了一會兒，忍耐著走調的音樂，聽完了兩首歌。她從錢包裏掏出了十塊錢，放在了女人腳邊的鐵罐裏。女人好像感覺到了蘇青的動作，對著話筒大聲說著“謝謝，謝謝”。突然斷掉的音樂和這突如其來的感謝讓周圍人覺得突兀，紛紛向蘇青的方向看過來。蘇青覺得尷尬難耐，慌忙地逃開了。
蘇青走到路口，再一次回頭看時，幾個年輕人也在掏錢給他們。男人沉默地拉著琴，女人則根據自己的感覺，在歌曲當中插入響亮的“謝謝”，估計那些好心人和蘇青一樣，都不想讓自己的一點惻隱之心被這樣肆意地放大，扔下錢就匆匆離去了。
走了很遠，蘇青還在回味兩人臉上的微笑。對於盲人來說，生活的艱難是難以想象的，但是，他們沒有將生活的愁苦帶給路邊的人，相反地，他們盡可能用歌聲，用微笑傳遞出精神的力量。憑借這一點，他們就不能被看作乞丐，因為他們付出了歌聲和微笑，那些伸手掏錢的人，不是因為憐憫，而是被他們的歌聲和微笑所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