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性心理學(全2冊)

注釋01

1本節大部分取材於《研究錄》第六輯《性與社會之關係》,特別是專論絕欲問題的第六章。

2這種關於絕欲的說法,對中國人也還大致適用。不過絕欲的問題,在中國一向是比較的簡單;一則在儒家的生活哲學的熏陶下,對自然的情欲,主張中和的“節”的原則,而不主張極端的“禁”或“縱”的原則;再則,中國原有常人總需婚姻而婚姻總需及時的習慣,早婚之風氣就是這樣成立的。第二點當然就是從第一點來的。有絕欲問題的隻有比較例外的幾種人:一是守不婚與不**之戒的宗教信徒,例如佛教的和尚尼姑或邱長春一派的道士;二是守貞的未婚女子與守寡的已婚女子;此外的例子就很難舉了,除非是離家比較長久的出差或謫徙的官員和行役的兵士,或因道德的拘束而自動絕欲,或因環境的特殊而被動絕欲;但這種人的數目一定是極少的。

關於宗教信徒的絕欲的困難,前人所稱引的故事是很多的。唐代儀光禪師不勝情欲的壓迫,竟至自宮,見當時人李肅的小說《紀聞》。五代至聰禪師修行十年,終於破戒,見宋張邦畿《侍兒小名錄》。宋玉通和尚持戒五十二年,最後也敗於一個妓女之手,見明田汝成《西湖遊覽誌》。宋時又有五祖山和尚名戒禪師者,小說稱為五戒禪師,其事跡亦複相似。我疑心這三個和尚的故事其實是一個故事,因為使他們破戒的女子都叫紅蓮,但也可以說,這一類的和尚事實絕不會太少,因此,曆代傳說之餘,總不免有一部分的事跡彼此相混。無論如何,這一類的故事終於成為傳奇與雜劇的題材;元代王實甫的《度柳翠》,明代徐渭的《譚鄉夢》《玉禪師》,吳士科的《紅蓮案》,未詳作者的《紅蓮債》,都是和這些故事有關的。相傳戒和尚的再世後身便是蘇軾,而蘇軾時常在絕欲的題目上開佛印和尚的玩笑,有時候到一個謔而且虐的程度,見清褚人獲《堅瓠三集》(卷三)。清紀昀的筆記裏引吳僧慧貞所述浙僧某的故事,和上引玉通禪師的十分相似,見《姑妄聽之》(卷一)。清諸晦香《明齋小識》(卷三)有《禪房送春》一則,形容在絕欲生活中的和尚偶然聽人講述**的故事時的心理與表情,也很逼真。和尚絕欲已久,而神經比較脆弱的也有做白日夢的,也有發生幻覺而“見鬼”的,則見清代某筆記所引釋明玉所敘西山某僧和山東某僧的故事,西山僧做的是**的白日夢,山東僧見的是**的幻覺。流行很廣的故事或寓言“沙彌思老虎”見清袁枚的《續子不語》。老和尚《叫春》詩“春叫貓兒貓叫春,聽它越叫越精神,老僧亦有貓兒意,不敢人前叫一聲”也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佛經內典有說:三十三天,離恨天最高,四百四病,相思病最苦。這些都是從絕欲經驗中來的。田汝成《西湖遊覽誌餘》說淨慈寺僧皎如晦書作《卜算子》詞雲:“有意送春歸,無計留春住,畢竟年年用著來,何似休歸去?目斷楚天遙,不見春歸路,風急桃花也似愁,默默飛紅雨。”這首很膾炙人口的詞,顯然是絕欲已久而性欲稍經升華後的作品;古來名僧中,有這種風情旖旎的筆墨的很不乏人,姑舉此一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