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陽明學派

關於學術雜論及王學末流

王學雖尚“簡易直截”,亦主事上磨煉,故兼重事功。有一屬官,因久聽講陽明之學,曰:“此學甚好。隻是簿書訟獄繁難,不得為學。”陽明聞之曰:“我何嚐教爾離了簿書訟獄,懸空去講學?”(《全書》卷三)又曰:“簿書訟獄之間,無非實學。若離了事物為學,卻是著空。”(《全書》卷三)又《年譜》記歐陽德,嘉靖癸未第進士,出守六安州數月,奉書以為初政倥傯。後稍次第,始得與諸生講學。陽明曰:“吾所講學,正在政務倥傯中。豈必聚徒而後為講學耶?”此以見陽明視事功尤重也。

陽明屢平寇亂,功烈甚著。其遺書論政之言,多以德治為主。所至興學厲俗,多有可觀。有《訓蒙大意示教讀劉伯頌等》卷一篇,見其教育兒童之意。其大要曰:“今教童子者,當以孝悌、忠信、禮義、廉恥為專務。其培植涵養之方,則宜誘之歌詩以發其誌意,導之習禮以肅其威儀,諷之詩書以開其知覺。”(《全書》卷二)

陽明以學問、道德、事功為一致。鄒守益《陽明先生文錄序》曰:“當時有稱先師者曰:‘古之名世,或以文章,或以政治,或以氣節,或以勳烈,而公克兼之。獨除卻講學一節,即全人矣。’先師笑曰:‘某願從事講學一節,盡除卻四者,亦無愧全人。’”蓋彼論者未知陽明文章事業均以“致良知”為根柢,而妄有所窺測疑議也。

陽明既歿,承其學者,如王龍溪之精微,王心齋之超脫,何心隱、顏山農之杳冥,羅近溪之無我,皆漸流入於禪。

錢德洪《陽明大學問跋》曰:

師既歿,音容日遠,吾黨各以己見立說。學者稍見本體,即好為徑超頓悟之說,無複有省身克己之功。一見本體,超聖可以企足。視師門誠意格物、為善去惡之旨,皆相鄙以為第二義。簡略事為,言行無顧。甚者**滅禮教,猶自以為聖門之最上乘。噫,亦已過矣!自便經約,而已不知淪人佛氏寂滅之教,莫之覺也。古人立言,不過為學者示下學之功,而上達之機,待人自悟而有得。言語知解,非所及也。(《全書》卷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