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知行合一:國學大師講透陽明心學

三、漢唐演變

漢初經學,一無可取,像董仲舒、公孫弘輩,在當時要算通博之儒,其他更何足論!西漢一代,對於哲理有精深研究的,隻有揚雄一人。韓退之把荀、揚並稱,推尊他已達極點。實在揚雄的學說,和荀、孟相差已多;秦漢以後的儒家,原沒有及荀、孟的。不過揚雄在當時自有相當的地位和價值。西漢學者迷信極重,揚雄能夠不染積習,已是高人一著。他的《法言》,全仿《論語》,連句調都有些模擬,但終究不及《荀子》。宋人說,“荀子才高,揚子才短”,可稱定評。

東漢學者迷信漸除,而哲理方麵的發現仍是很少,儒家在此時漸出,王符《潛夫論》、王充《論衡》,可稱為卓異的著述。王符專講政治,和哲理無關。王充(也有歸入雜家的)在《論衡》中幾於無迷不破,《龍虛》《雷虛》《福虛》等篇,真是獨具隻眼。他的思想,銳敏已極,但未免過分,《問孔》《刺孟》等篇,有些過當之處。他又因才高不遇,命運一端,總看不破,也是遺恨。王充破迷信高出揚雄之上,揚雄新見解也出王充之上,這兩人在兩漢是前後輝映的。

漢人通經致用,最為曹操所不歡喜;他用移風易俗的方法,把學者都趕到吟詠一途,因此三國的詩歌,很有聲色。這是曹操手段高出秦始皇處。

魏晉兩朝,變亂很多,大家都感著痛苦,厭世主義因此產生。當時儒家迂腐為人所厭,魏文帝輩又歡喜援引堯、舜,竟要說“舜、禹之事,吾知之矣”。所以,“竹林七賢”便“非堯、舜,薄湯、武”了。七賢中嵇康、阮籍輩的主張和哲學沒有關係,隻何晏、王弼的主張含些哲學。何晏說“聖人無情”,王弼說“聖人茂於人者神明,同於人者五情”,這是兩個重要的見解。郭象承何晏之說以解《莊子》,他說:“子哭之慟,在孔子也不過人哭亦哭,並非有情的。”據他的見解,聖人竟是木頭一般了。佛法中有“大乘”“小乘”(按大乘、小乘是佛教派別名),習“小乘”成功,人也就麻木,習“大乘”未達到成佛的地位,依舊有七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