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自我與本我

第二章

有一種人們早已熟知而且記載過的狀況,它通常發生在劇烈的機械性震**、鐵路事故,以及其他危及生命的意外之後,人們把它稱作“創傷性神經症”(traumatic neurosis)。不久前剛結束的那場可怕的戰爭使得這種疾病的患者大量出現。不過,這場戰爭終於讓人們不再將這種心理的異常現象歸咎於純機械力導致的神經係統器質性損傷(8)。創傷性神經症表現出的症狀,有大量類似於運動症狀,這也是它接近歇斯底裏症的一方麵。不同的是它帶有顯著的主體失調特征(也就是說很像疑病症和抑鬱症),還體現出了整體性的心理衰弱甚至精神功能障礙現象。不論是戰爭導致的神經症,還是和平時期發生的創傷性神經症,截至目前並沒有人給出全麵合理的解釋。發生在戰爭神經症中的某些狀況,讓人們既有所領悟,又感覺迷惑不解,因為一些病症是在沒有受到物理傷害的情形下產生的。一般的創傷性神經症有兩個明顯特征可供參考:第一個,致病的根源主要是驚嚇產生的恐懼後果;第二個,在受傷的同時一旦沒有相應神經症的預防,就會有不良後果。“驚嚇”(fright) “恐懼”(fear)和“焦慮”(anxiety)(9)常被人們當作同義詞使用,但其實並不恰當,它們在跟危險的關係上差異十分明顯。“焦慮”是麵對危險的一種特殊狀態:預感危險來臨,準備加以防範,但是對將遇到什麽樣的危險完全不知曉。“恐懼”則需要有個確定的讓人感到害怕的東西。“驚嚇”這個詞對應的情形,是人在遭遇危險時,完全沒有思想準備,著重體現在“驚”這一點上。我的觀點是焦慮不可能導致創傷性神經症,因為焦慮是在保護主體,防止其受到驚嚇,也抵禦了驚嚇性神經症。以後我們會再次對這個問題進行探討。

關於夢的研究,可以把它作為探究內心深層心理過程最可靠的方法。在創傷性神經症患者的夢中,患者反複被帶回到曾遭受的災難情景下。隨之而來的驚恐再次衝擊他,致使他從夢中驚醒。人們麵對這樣的現象已經是見怪不怪,他們認為,經曆過的創傷即使在患者睡夢中也會向他施予壓迫,這個事實證明了這種創傷力量的強大,並且患者的精神已經把它固著了。病患固著於引起他病征的過往事件,我們在研究歇斯底裏症時就已經熟悉了這個現象。布洛伊爾和弗洛伊德在1893年就提道:“歇斯底裏症的患者基本是糾纏在回憶所帶來的痛苦裏的。”(10)像費倫采和西梅爾這樣的研究者通過對戰爭性神經症的觀察,已能夠解釋患者對曾遭受創傷情景的固著,以及某些運動症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