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作為意誌和表象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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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滅個人意誌表現的自殺行為與否定生命意誌完全不同,自殺顯然是一種具體的自由意誌行為,因此正如阿斯瑪斯所說,自殺是一種超越的改變。我們在本書中曾經徹底地討論過這些。

自殺與意誌的否定相去很遠,自殺是強烈地肯定意誌,因為“否定”的本質在於遠離生命的喜悅而不是遠離生命的憂患。自殺是生活意誌的表現,隻是不滿意自己的生活而已。自殺的人根本不是舍棄生命意誌而是舍棄生命,因此僅僅消滅了生命意誌在個人身上的表現。欲求生命、欲求肉體的無限存在,即肯定意誌,但是複雜的環境不容許人們做這種無限的肯定,痛苦隨之而來。

在這種特殊的表現中,生命意誌遭遇很大的阻力,因而無法發揮力量。因此,生命意誌的決定與其本質相符,這個決定是在充足理由原則條件之外的,如果它本身不受一切生滅現象的影響而變為萬物的生命,則一切具體表現都會千差萬別,因為即使在自殺情形下,那種使我們擺脫死亡恐懼的堅定的自信,那種使現象的存在永遠不缺乏意誌的信心,正是這種信心支持了我們的行動。

因此,在自殺行為(在印度教中,濕婆神代表這種對生命的破壞,如“自殺”,但世人總以為“自殺”是“救贖”)中表現的生命意誌,與在自保(在印度教中,毗濕奴代表這種維護宇宙、救濟生靈的神)的滿足中所表現的,在創造(在印度教中,梵天代表這種創造萬物的神)的快樂中所表現的,是一樣的程度,但在不同等級的生物個體上各有差別。

這就是印度教中三位一體的內在意義,這完全表現在每個人身上,隻是有時候表現在這方麵,有時候又表現在那方麵。

自殺與意誌的否定之間的關係就像個別事物與“理念”之間的關係。自殺所否定的隻是個人,不是整個人類。我們早已了解,生命永遠是生命意誌的保證,生命永遠離不開憂患,所以自願毀滅的自殺是一種徒勞無益而愚笨至極的行為。但是除此以外,它還是摩耶之幕的傑作,是生命意誌“自我否定卻又肯定”這種矛盾的最明顯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