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她那裏出來後,慕複霆便回了書房。
他的書房,連著臥房和休憩廳,他兀自坐在軟坐上,自己斟了甌茶,如墨的眸沉如潭水,不辯喜樂。
他翻開公文,腦海中一遍遍回放著今日有關沈瀾月的種種,他直覺有什麽東西脫離了原軌,不再受他控製。
可奇怪的是,他對這個變數並不反感,相反,他還有些隱隱期待著,那個變數帶來的驚喜。
良久,屋外有人輕聲叩門。
“進來。”
慕複霆從沉思中回神,見原本隱於黑暗的人現於明滅燈火間。
“何事?”
那人走近,用低沉暗啞的聲音道:“中宮近日似有異動。”
慕複霆眸底閃過片刻促狹的光,語氣不變:“很好,繼續盯緊,任何動靜都不可放過。”
“是,主子。”
屋外一陣風聲蕭瑟後再次歸於平靜,他原本握著杯盞的那隻手放下,轉而屈著手指一聲一聲地輕扣梨木桌案。
豎日,沈瀾月剛睜開眼睛便對上一雙黑亮的眼睛。
“娘親。”
恰好這時春柳也端著水盆走了進來,沈瀾月攏了攏身上的衣服,而後起身積鞋向她走去。
“策兒怎麽來了?”
“小世子醒得早便想來找王妃,這不,見您睡著又不舍得叫醒。”
原是這樣。
洗漱過後,沈瀾月坐在妝奩前由春柳替自己挽好發髻。
她心裏還記著昨夜慕複霆對她說的話,開蒙宜早不宜遲,所以斟酌了片刻,她試探地詢問一旁乖巧的小團子。
“策兒可想上學?”
“上學?”慕麟策歪著腦袋認真想了想,然後又問她:“娘親,那策兒上學後還能見著娘親嗎?”
沈瀾月微微一笑,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自然能,娘親答應你,隻要策兒下了學回府一定能見著娘親。”
慕麟策的成長經曆導致他其實並沒有什麽安全感,尤其因為她從前被沈念雲哄騙,動不動拋下策兒不管不顧地回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