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也是這樣。他到了他堂哥的家,走進那間客廳,客廳中擺滿了昂貴的外國裝飾品和椅子。他們就在那兒聚會。孟比源先到,客廳裏的人剛剛結束了對孟的歡迎。源來到時,他們又開始歡迎源。源必須走到他伯父麵前向他鞠躬,他的伯父現在很清醒,很快樂,因為所有的兒子都圍繞在他身邊,除了他送給王虎的一個兒子和那個駝背和尚。但他和太太早已不把他們倆算作他們的兒子了。那對老夫妻穿著節日的盛裝。老太太的身子將她的座位塞得滿滿的,她態度威嚴,一本正經地吸著水煙。一個侍女站在她身旁,老太太每吸一兩口,侍女就給她重新添滿。老太太手中拿著一串念珠,她不斷地在指間數著那些棕色的珠子。她雖吸著水煙,但仍然不忘對老頭子開的玩笑說上一兩句相抵的正經話。當源的伯父回答源時,他蒼老鬆弛的臉上布滿成千上萬條皺紋,他高聲說:“好啊,源,我的兒子又回家了,他像個姑娘一樣漂亮,我們害怕他帶個外國老婆回來,一切擔心都是不必要的,他還沒有結婚!”
老太太聽了非常嚴肅地說:“我的老爺子,盛太有頭腦了,不會去想這種下流事。我求你在這把年紀不要說這種蠢話!”
可是這一次老頭子毫不懼怕老太太的口舌。他覺得自己是一家之長,是這間豪華的客廳裏所有的漂亮男女的首領。他喋喋不休,在眾目睽睽之下放肆地喊道:“說說兒子的婚事難道是不得體的嗎?嗯?認為盛會結婚是不應該的嗎?”老太太威嚴地說:“在這個新時代,我知道什麽是合適的方式,我的兒子不會埋怨他的母親強迫他違背自己的意願。”
源半帶微笑地聽著這老兩口之間的口角,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他看到盛冷淡而淒慘地微笑了一下,說:“媽媽,我不會埋怨你,我到底還沒有那麽新派。你高興讓我怎樣結婚就怎樣辦,我不介意。無論在哪兒,我想,女人對我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