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當時年紀還小的葉棘發覺人們的“準則”始終呈現出一個無法閉環自洽的狀態,她萌發一種朦朦朧朧的覺醒,開始為女人注定一生的命運感覺到了一種排斥和抗拒。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崇開峻已經擁有了被男人羨慕的一切,他曾經有過出生於高門大戶的妻子,也曾經有過為他誕下長女的妾室,還有過一些與他相逢又別離的露水紅顏。
而她則會在未來不知哪一天嫁給他,這意味著她生命當中的所有可能性都將於那一天消失。
她必須要沿襲著在十七歲那年的那一天所定下的交易前行。
借口要提前上鳳京城為父親祭奠,卻在從大梵音寺返城途中偷偷上了牧碧虛的車,向他自薦枕席,也許是葉棘在過去二十多年的人生當中,於邁向自己既定的那條道路之前,所做的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後一次的抗爭與搖擺。
如果她從不曾跨出那一步,那麽就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是否選擇了正確的道路。
牧碧虛果然是個深藏不露的男子,葉棘就算與他日日夜夜同床共枕,也看不懂這個與自己同年齡的少年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麽。
他偷偷跑上門來,卻並不是為了與她暗度陳倉。
葉棘明明知道他說出這些話,送出這冊東西是在破壞她與崇開峻之間的那份“感情”,但是思來想去……
她竟然覺得,他好像說的有點道理。
欒穀在芙蓉池的背側提心吊膽地等了半天,一直尖起耳朵留意著隔壁郡王府的一舉一動,然而夜色沉沉,並無一絲一毫的響動。
他不由得憂心忡忡起來,公子不會翻牆進去,躺在擔架上被運出來罷?
又過了一陣,牧碧虛終於原封不動地沿路返回,從牆上輕輕躍了下來。
欒穀這才鬆了一口氣,“公子這便結束了?”
牧碧虛搖了搖頭,“未曾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