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明在縣三中附近的修車鋪幹了不到一年,最熟練的是補胎鈑金和噴漆。雖然老板後來把店裏的大事小事交給他管,算是一種肯定,可雷明清楚,這種肯定對自己好處有限。
因為沒有特許維修資格,來鋪子裏處理的車輛問題都不複雜,有次難得遇到輛倒擋延遲的,得修變速箱,幾個人拆了大底搗鼓一陣,最後還是打電話給老板,再由老板請更專業的人來。
這種大活少,又因為請人修得付錢,利潤不高,所以老板早早瞄準了操作難度低的基礎維修。雷明理解老板的選擇,但他不能滿足於一直待在這。
高考的失利改變不了他的處境,他隻能主動尋求出路。老板知道他要走後笑他心高,結了工錢連杯水也沒讓他喝。
那年夏天,雷明背上行李徐徐往南,去了他在收音機裏聽到過次數最多的地方。如果說他在路上還有不切實的希望,而等他下了車,被坑人的旅館坑淺了口袋,這點希望就**然無存。
之後幾天,他遊走在各個招工點,打聽怎麽進車廠。
什麽車廠,自行車還是摩托車?
汽車。
“汽車?”同樣等著被招工的男人打量他一眼,“汽車廠哪會要我們這種。”
我們這種是哪種?雷明不知,但把自己明碼標價卻兜售不出,讓他很不痛快。
他晚上在逼仄的旅館房間睡不著覺,白天繼續跑,終於看到一家“偉通車業”。守門的老頭拉低眼鏡乜他:“你聽誰說這裏是造汽車的?你以為造車是炒菜做飯誰都能上手?我們這招的是業務員,不要你造要你賣。”
老頭態度隨意,雷明沒應聲。他大老遠來這連車屁股都沒摸到,掉頭就走實在太不甘心。他掂量輕重,第二天穿戴整齊,來這裏應聘業務員。招待他的男人戴著兩隻手表,指間的煙把小房間熏得烏煙瘴氣:“嵐城來的?真十九假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