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十六年春,東廠曾下過一道密旨,眾人千裏奔赴,遠赴支源。
恩仇難消,這一路千難萬阻,前有謝槐剜目謝罪,跪天地,別六親,後有嚴雨時命喪葬情坡,萬箭穿心,屍骨難尋……
但最一開始的那一天,沒人知道會發生什麽,人們隻道天高氣爽、春色如舊,正是踏青出遊的好時候。
這封秘製是謝槐主動領下來的,眾人不明白他為何如此,東廠裏有的是逸群之才,他坐在這個位置上,沒有再爭功求賞的必要,往下看,眾人目光渴望,一心盼著爬上來。
更何況前路未卜,俗語說強龍不壓地頭蛇,謝槐再如何,也是再平常不過的血肉之軀,已是權勢在身,何苦再冒這個險。
可是攥了攥帕子,男人高深莫測、不講實話。
擦去臉上的血,眉角留下一抹紅色,他說春色正好,不負春色亦不負河山。
“見慣了詔獄裏的汙穢潮濕,我都忘了草木如何蒼翠、青山為何不老,我任性一次是不是也無妨?”
說話間看向我,詢問這樣的決定是不是錯。
分明就是假意,倘若我點頭,離這樣近,他一定要敲我的腦瓜,所以我點頭,實則也是打心底裏認同他的話:“看一看風景也不錯。”
意見一致,他對我萬分認可,在舌尖卷出一個響來,說還是寶姑娘懂我。
他不常這樣叫我,更多的時候都是連名帶姓喊我江璞寶的,偶爾他這樣說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在揶揄我。
不理他,轉身要走,聽見男人的囑咐,在後麵說:“去收拾幾件衣服,還有你的那個小奴才,叫她把東西備齊了,敢給我添麻煩我就把她丟在山裏喂狼。”
“什...什麽?”
我也要去?
堂皇看去,謝槐一副理所當然的嘴臉,對著鏡子擦去臉上最後的一點血,露出那張談不上斯文的臉,向我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