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幾年,天壤之別,有人高坐明堂,扶搖直上,也有人低頭屈膝,受盡屈辱。
起初不敢置信,不自覺的跟上去,直到無人之處才敢開口,怯怯的叫一聲娘。
倉皇轉身,董秀萍滿眼欣喜,而謝吉將人上下打量後眼裏則寫滿了厭棄。
看一眼身懷六甲的妻子,他知她念子之心,不好多說什麽,惡狠狠的看一眼謝槐,拂袖離去。
那一次見麵,董秀萍恨不得哭瞎了眼,謝槐被賣出去的這幾年,她沒有睡過一次好覺,謝吉一路高升之後她更是良心難安,整日吃齋念佛,祈求幼子平安。
如今再見麵,她的一顆心碎成千百種模樣,摸著謝槐的臉聲聲喊著我的三郎。
如今我們一家獨享榮華,怎麽偏偏苦了我的三郎。
那時年幼,少年的眼眶紅了又紅,偷偷去擦眼淚,強忍哽咽叫母親放心。
摸她高高隆起的肚子,謝槐轉移話題,盼她莫再傷懷。
董秀萍卻不忍傷他的心,把他的手抓在掌心,說你也是我的孩子,三郎,照顧好自己。
應著,謝槐說:“你身體不好,不要太操勞,也不要總是惦記我,聖上還會在周窯待一陣子,我尋了機會再去找你。”
“隔壁顧嫂子被我接過來了,她也隻長我幾歲而已,喪夫又喪子的,一個人日子總歸是難,從前和她做鄰居時沒少受人照拂,如今咱們日子好起來了,我也想著回報一下舊日的恩情。”
話至此處便中斷了,有人招呼著謝槐不要偷懶,另一邊謝吉也催促妻子早些離開。
依依不舍,雙雙哭成淚人,那時候講的是還會再見,可誰也沒曾想過,這一次就是最後一眼。
所以,所以謝槐要親自來送我,所以,所以謝槐要說,我想知道,究竟哪一次,是我望向你的最後一眼。
許是近鄉情怯,謝槐站在門前久久不敢進去,顧姨婆就拉著他的手,慢悠悠的說:“好孩子,你慢些走,門檻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