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商隱
碧城十二曲闌幹,犀辟塵埃玉辟寒。[2]
閬苑有書多附鶴,女床無樹不棲鸞。[3]
星沈海底當窗見,雨過河源隔座看。[4]
若是曉珠明又定,一生長對水晶盤。[5]
?注講
[1]這一組詩是李商隱詩歌裏著名的難解之作,撲朔迷離,藏著某個不可捉摸的愛情故事。碧城:“碧霞之城”的簡稱,是道教元始天尊居住的地方,或許指代著某座道觀。唐代女道士極多,且風氣開放,道觀常常成為愛情萌發的所在。
[2]十二:在語法上可以有兩種解釋,一是附於上文,組成“碧城十二”這個短語;二是附於下文,組成“十二曲闌幹”這個短語。“十二”是一個特殊的數字,是所謂的“天之大數”,這是從歲星(木星)十二年繞天一周而來的。周代製禮,天子的服裝、儀仗等等,都會體現這個數字;“十二”還有仙家的意味,《史記》和《漢書》裏都提到過“十二樓”,大略就是方士所謂的仙人居所,是為“五城十二樓”。《紅樓夢》所謂金陵十二釵也出自“五城十二樓”的典故,把十二釵認作仙女。
“犀辟塵埃玉辟寒”,敘述上承接上文,由外景進入內景。《述異記》記載,有一種神奇的動物叫作卻塵犀,它的角可以避塵;《嶺表錄異》稱卻塵犀的角可以製作女子的發簪,女子戴上之後,塵土就不會落到頭發上。《杜陽雜編》記載,在唐武宗會昌元年(841),夫餘國進貢了一種玉石,叫作火玉,赤紅色,能發出很強的光,積一些火玉放到鼎的下邊,效果和點火一樣,可以把鼎裏的水燒開。
[3]閬(làng)苑:“閬風之苑”的省稱,是傳說中西王母的住處,在昆侖山巔。“有書多附鶴”,初看起來,大約有兩種解釋可以成立,一是把“書”解作“書信”,句意便是仙家的書信多由仙鶴傳遞;二是把“書”解作“書籍”,句意便是仙家的書籍多由仙鶴幫助檢索。女床:即女床山,《山海經》記載女床山上有一種鳥,樣子像雉雞,身上有五彩的斑紋,叫作鸞鳥,鸞鳥一出則天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