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不圓滿才是人生

不必貪戀過去,更不必憂懼將來

過去事已過去了,未來不必預思量;隻今便道即今句,梅子熟時梔子香。

——石屋禪師

《四庫全書總目提要》曾論《石屋山居詩》的詩藝,說“其詩不脫詩家語錄之氣,不足以接跡詩壇”。

這句詩藝上批評,其實正是禪詩原本的麵貌。禪詩是從偈子來的,佛經裏邊多用偈子,為的是便於誦讀。偈子不必講究詩意,一有詩意,反而會障礙了佛理。佛經裏的偈子大多是非常樸素的,不事雕琢,禪宗的偈子本來也是這樣,比如“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再如“慧能無伎倆,能斷百思想”,都是平常說話而已,至於“一瓶一缽垂垂老,千水千山得得來”,“禪客相逢唯彈指,此心能有幾人知”,都是講求詩意的句子,表現著詩意與佛理兩相結合了。

嚴格來說,偈子裏的詩意不但不應該是修行者所追求的,反而應該是他們所避免的,使樸素的佛理沾染世俗美學的意味對修行者而言並不是一件好事,因為對美的追求難免會妨礙對道的追求。當然,世俗之人喜歡詩歌的禪意,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過去事已過去了,未來不必預思量;隻今便道即今句,梅子熟時梔子香。”石屋禪師的這首詩,意思明白簡單: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不必多有追想,未來的事還沒有到來,也不必多做預期,今天就辦今天的事,說今天的話,就像花兒當開時開,當落時落。

以世俗眼光來看,這首詩說的是一個很樸素的道理——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鍾,今朝有酒今朝醉。但對這樣的人生觀,不用細想也知道是有問題的:如果任過去的事過去,那就意味著曆史經驗對我們是毫無價值的,如果你昨天無緣無故罵了人,不思悔改,今天還照舊,無論對世俗之人還是對修行者來講,似乎都不是好事;如果對未來毫無預期,我們顯然不會有儲蓄觀念,也不會去春種秋收了。如果每個人都是這麽過日子的,人類早就滅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