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忍的講堂前有個走廊,弘忍正在請畫師來,想在走廊的牆壁上畫上《楞伽經》的宣傳畫,再畫上自己即將傳授衣缽交班的事,作為曆史存照流傳後世。畫師盧珍已經來過了,準備第二天就開始動工。
過了這一夜就是第二天了。對於神秀來說,這是一個難眠之夜。神秀正為了偈子的事思前想後、顧慮重重:大家都不敢向弘忍交卷,就是因為我是他們的教授師,他們都等著我呢,可是,我到底是交卷還是不交卷呢?不交吧,老師怎麽知道我對佛法的理解是深是淺?交吧,好像顯得我垂涎第六代領導人的位子,動機不純,其心可鄙。唉,到底是交還是不交,實在是個頭疼的問題。
轉眼間就到了三更時分,漆黑死寂的寺院裏突然有個影子晃了一下。隻見一個夜行人躡足潛蹤,施展絕世輕功摸到了講堂之前。馮墓山上沒有武僧,所以也沒人出來攔截,卻見這個夜行人既不溜門,也不撬鎖,隻是望著走廊的牆壁發呆。這個人,卻是神秀。
神秀偷偷摸摸溜到了走廊,雖然有了初步行動,但思想鬥爭還在繼續:“我還是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偈子寫在牆上好了,也不署名,等天亮之後,師父看到這偈子,如果覺得不錯,尋訪作者,我就站出來承認;如果師父說這偈子寫得不好,那就說明我本性癡迷、宿業太重,今生今世無緣得悟佛法,我就啥也不說,以後也就絕了求法的念頭好了。”
神秀的這一番夜行,《壇經》明確交代他是避人耳目,應該沒有旁觀者,這一番心理活動應該也是天知、地知、神秀自己知,至於慧能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或者說《壇經》的編撰者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也許是神秀後來如實交代了吧。
就這樣,神秀舉著蠟燭,在無人發覺的情況下,在南廊中間的牆上寫下了一個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