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忍對牆上的匿名偈子大加讚賞,接著又把全寺的人通通叫來,讓他們在這偈子前燒香禮敬。弟子們念誦著這個偈子,無不崇敬歎服。弘忍又說:“這偈子你們要翻來覆去地念,才能發現自己的佛性。按這個偈子去修行,就不會墮入惡道。”
接著,弘忍把神秀叫到了內室,進行了一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密室私語。弘忍問道:“這偈子是你作的吧?如果真的是你,你就夠資格做我的傳人了。”
神秀誠惶誠恐:“罪過罪過,確實是我作的。我可不敢奢望做一派領袖,隻是想請您老人家鑒定一下我的修行水平。”
弘忍於是下評語說:“看你這個偈子,見解也算不錯。凡夫俗子照你這個偈子修行,應該就不會墮入惡道,可是,距離真正的大徹大悟還差得遠呀。你的偈子呀,隻能算是站在了佛法的門前,卻還沒有真正入門。要想真正入門,就必須認識到自己本身具備的佛性才行。這樣吧,你再回去考慮兩天,重新寫一首偈子來,那時候我再決定要不要把衣缽傳給你。”
神秀得了這麽一個評語,不知什麽心情地回去了,思來想去地過了好幾天,新的偈子就是憋不出來。
弘忍門下那麽多的弟子,苦修苦學了那麽多年,可是,就連神秀這位既受弘忍盛讚又是眾望所歸的人物都沒能入門,這佛法也太難了吧!
佛法確實很難。我早年讀佛經的時候,越讀越覺得難,首先是量的苦難:書實在太多了,而且真要通透的話就還得去學梵文和巴利文,以避免翻譯的誤導;再有就是質的方麵:理論實在太精深了,而且很多內容都遠非常理可以揣度,往往越想就越想不通。後來有一天我突然想到,佛陀當年的那些弟子,也就是後來被稱為菩薩和羅漢的那些人,許多都是兩千六百年前的文盲,而我們現在積兩千六百年人類經驗之精華都很難看懂的東西,難道他們就能懂?後來才明白本來很簡單的道理被一代代的高僧越搞越複雜、越搞越混亂。回過頭來再看原始佛教,如果我們能坐著時間機器回到兩千六百年前,和佛陀的親傳弟子們搞搞論辯,恐怕勝麵是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