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思辨的禪趣:《壇經》視野下的世界秩序

戒、定、慧

慧能接著說:“各位,我要講的成佛法門,是以定和慧為根本的。大家千萬不要以為定和慧是兩碼事,其實它們隻是一體的兩麵罷了。定是慧之體,慧是定之用,定中有慧,慧中有定。

“各位,這個道理就叫作‘定慧等’,也就是說,定和慧是沒有差異的,是平等無二的。修習佛法的人可不能把這兩者分別看待,認為先有了定然後才能有慧。持有這種見解的人等於承認存在著兩種不同的佛法,就像一些人說一套、做一套那樣。‘定慧等’就像是為人的言行一致,言與行表現得全都一樣。自證自悟的修行者如果糾纏在口舌爭論上,非要搞清誰先誰後,那他就是迷妄之人,沒辦法覺悟解脫的。”

這段話在很多現代人看來會有些摸不著頭腦,因為慧能當時這麽講是有很強的針對性的。

“定”和“慧”,再加上一個“戒”,合稱“戒定慧”,是佛教的一個悠久傳統,是修行的三個步驟,稱為“三學”。

第一個步驟是“戒”,也就是遵守戒律,不能殺人放火,不能吃喝嫖賭,這不能、那不能,有五戒、十戒,還有具足戒的二百多戒,還有更多的,成千上萬的。中國本土佛教在唐朝還專門發展出了一個律宗,講法很多,甚至還提到過禁止寺院裏蓄養婦人和買賣奴婢。

很多人都容易把守戒和苦行混為一談,因為這兩者有時候確實很像,而戒律的極致就是苦行。人一守戒,很多世俗的娛樂活動都幹不了,約束太多了也確實就變成苦行了。追溯一下守戒的原委,就得說說古印度的沙門。

在公元前六世紀的印度,沙門學派興起,大力反對婆羅門。沙門學派門派眾多,大約上百種,佛教就是這沙門眾派別當中的百分之一。沙門其他派別都沒有流傳下來,隻除了佛教和耆那教。佛教走向了世界,耆那教始終沒出印度國門。這倒不能說是耆那教的理論比佛教差,主要是耆那教的苦行方式隻適用於熱帶地區——耆那教裏以天衣派為甚,全身上下一絲不掛,他們認為一塊布片的遮掩都會成為修行者斬斷貪欲的阻礙。有好事之徒肯定會問:天衣派有女弟子沒有?的確,任他們如何驚世駭俗,如果一群女弟子也一絲不掛地滿世界討飯,實在有點兒說不過去。也許是出於這個現實上的窘迫吧,反正在他們的理論裏,穿衣服的人和女人都是得不到解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