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思辨的禪趣:《壇經》視野下的世界秩序

三科三十六對

慧能下麵這段話足以把很多人嚇住。

有一天,慧能把十位弟子叫到身邊,這十位弟子就是著名的十大弟子:法海、誌誠、法達、智常、誌通、誌徹、誌道、法珍、法如、神會。有政治敏感的人一定會琢磨這個名單的排序:嗯,這不是按姓氏筆畫排序的,一定有什麽深刻含義在!

不錯,中國人是很講究排座次的,哪怕是開個幾百人的大會,誰在前、誰在後,一點兒也錯不得。排名越是靠前,越說明職位高、地位重。現在我們看這個名單,法海排名第一,這是有道理的,法海畢竟是這部《壇經》的編纂人,但有趣的是,為禪宗出力最大的神會卻排名最後。這是為什麽呢?

如果你手裏也有《壇經》,看看這段,也許會發現排名次序和我現在列的這個完全不同——是這樣的,我在這裏用的是敦煌一係的版本,雖然其中有多處內證可以證明此前該有更早的版本,但這已經是現存版本中最早的了。後出的版本中,比如,很通行的宗寶本,神會的名次排在第四,提前了足足六位。如果以小人之心揣測,排名的不同意味著傳承譜係的不同——誰家的弟子都願意把自己老師的名次提前。

話說回來,慧能召來十大弟子,這是要立遺囑了。這事一般人恐怕聽來稀奇,和尚四大皆空、身無長物,難道也有遺囑可立嗎?還別說,和尚們還真有自己的一套遺產繼承法,律宗的祖師爺道宣為我們留下了很多這方麵的記載。唐朝時期,寺院很多都富得流油,和尚們也可以合法地擁有千頃良田,那麽,誰來種田呢?除禪宗之外,大多是由佃農來幹這些粗活兒。和尚也要吃喝拉撒,所以粗活兒自然不止種田一項,可想而知的是,和尚們除了有佃農種田之外,還有不少奴婢來照料日常生活。佃農和奴婢們的勞動創造了大量的剩餘價值,這些剩餘價值都哪兒去了呢?至少有一部分是歸了和尚們自己了,如果按馬克思的標準,和尚就屬於剝削階級。